赵头把短棍一收,又回身从木架边拎起另一桿白蜡枪。
这桿枪比先前练手的那杆,要旧一些,枪头也是寻常打制,不像他自己常用的那杆养得精。
“接著。”
莫钦抬手接住。
“別想多了,不是给你撑脸面的。”
赵头板著脸道。
“你现在还配不上我的枪。这杆是给你练手的。”
“白天练,夜里也別离身。旧棚柱边给你腾个地方,平时就靠那儿。睡前摸两遍,起床也摸两遍,先把手摸熟了再说。”
莫钦看了眼手里的白蜡枪,笑道。
“是,师父。”
赵头哼了一声。
“少废话。”
“去吃饭。”
“吃完了滚去火器棚搬药桶。站了这一早上,不把这身肉用掉,饭都白吃了。”
顿了会,他又补了一句:
“火器棚边上的老卒,姓丁,右手少两指,左眉是焦白的。见了他,规矩点。”
“別看他现在只守棚。李家军里真见过血的老傢伙,提起他,都得慢半句。”
其他的,莫钦只听了个大概。
但是一说到吃饭,肚子先欢呼起来。
伙房里,那是一个热气腾腾!
锅里燉著肉,旁边蒸笼刚揭开,饼子的白气,混著面香直往外冲。
伙夫老钱抡著大勺,抬眼看见莫钦,先翻了个白眼。
“哟,来了个抄锅底的。”
莫钦把木牌一递。
老钱低头看了一眼,先扣了一大碗肉汤饭,又抓了四个饼子扔边上。
“先吃。”
莫钦端碗就吃。
第一碗刚见底,第二碗就续上。
几碗下去,伙房里原本忙活的人,都慢慢停了手。
丁老卒正好从火器棚过来取火种,站在门口看了一阵。
他瘦硬得很,往门边一站,像根铁钎。
缺了两根指头的右手,慢慢摩挲著火摺子,没进去。
等到第六碗下肚,刘皋已经在边上咂嘴了。
“钦哥这哪是吃饭?”
“这分明是在点兵。”
燕七抱著箭,接了一句:
“兵没点出来,锅快点没了。”
林君刚从中军那头回来,手里还捏著半块冷饼,见这阵仗也停了步。
“大宅门,要是翻拍的话,你去演郑老屁最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