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那头,八哥如今可是风光得很啊。”
“我要是在这边,一点成绩都做不出来,回头见了父皇,脸上也不好看。”
这话说得轻巧,像半真半假,像打趣,也像旧日笑谈。
可屋里的人没一个敢接。
都知道王爷嘴里那个八哥,不是谁都能接得住的称呼。
他很快又把话头收回来。
“倭人那边已经动手了。”
“驛道上,才是今晚真正该看的戏。”
下首那人压低声音。
“那边传话过来,说华夏联盟护得很死。”
“护得死,才说明他们也知道沈惟敬不能死。”
王爷的目光,古井无波。
“这就够了。”
“我们削明军,他们截沈惟敬。我们清主战的人,他们杀明军要保的人。各做各的,最后是一回事。”
那人又问了一句:
“王爷,真让倭人那边,拿这笔声望?”
王爷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人赶忙低下头。
“拿到也无妨。”
“这世上哪有白拿的东西。今天替我们搅乱援朝线,明天总有他们吐出来的时候。”
“眼下要紧的,不是谁多吃一口。”
“是让明军少走一步。”
他说到这里,语气终於冷下去了一层。
“华夏联盟现在是主战玩家的主心骨。”
“他们越想把人护住,我们就越该把这条线掐断。”
“先削兵。”
“再削火器。”
“再削人心。”
“等过了江,再看他们还能拿什么撑。”
那人低头应是。
王爷最后看向东北方向,眼里倒映著窗外雪光。
“让那边继续。”
“今晚拿不下,明晚再拿。总归不能让他安安稳稳进广寧。”
他说完,將盏中最后一点残酒泼到了窗外。
同一时刻。
三百里外。
驛道上的雪,已经没过脚踝。
三个人在跑。
准確地说,是两个人在跑,一个人被拖著跑。
被拖著的那人,裹著件厚披风,脚底打滑,跑三步摔半步,脸冻得发白,嘴却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