摺子里多了一句话:“臣等已於各地遴选良家女子名册,恭请圣览。”
名册隨摺子一起呈上,三十六名官宦人家的女儿,年龄、家世、品貌,一应俱全。
林翌看完,把名册扔进了火盆里。但当天下午,太医院院判周良突然递了一道密折。
摺子只有一句话:臣查阅旧档,元贞皇后当年中毒,恐伤及龙脉根本,恳请皇上允臣详查圣体。
顾夕瑶在坤寧宫收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茶盏缓缓放下。
元贞皇后。
林翌的生母。
当年德妃下毒害死元贞皇后的时候,林翌还在襒褒中,那种毒,会不会通过母体影响到尚在哺乳期的幼子?
她忽然想起薛灵筠说过的一句话:“血沉砂此毒最为阴损,伤的不是一时,而是一世。”
顾夕瑶的心沉了下去。
周良这道密折,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有人教的?
如果是后者……
有人在拿林翌的身世和亡母做文章。
“宋时瑶。”顾夕瑶的声音冷了下来。
“属下在。”
“查周良,查他最近三天见过什么人,收过什么东西。”
“还有……”顾夕瑶顿了顿,“请薛灵筠来坤寧宫,本宫有话问她。”
薛灵筠到坤寧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如今掛著太医院供奉的虚衔,平日在东宫偏院研究药方,不问朝事。听说皇后急召,换了衣裳就来了。
顾夕瑶屏退左右,只留宋时瑶在门外守著。
“薛姑姑。”顾夕瑶开门见山,“当年元贞皇后中的血沉砂,会不会影响到皇上的身体?”
薛灵筠沉默了一瞬。
“娘娘问的是皇嗣?”
“是。”
薛灵筠在椅子上坐下,苍老的手指交叠在一起。
“老身当年只来得及看了元贞皇后最后一面,彼时皇上尚在襁褓,血沉砂是慢毒,侵入骨血后会损伤脉络根基,皇上幼年便被送往北境,老身无从诊脉,不敢妄断。”
“但有可能?”
薛灵筠抬起头,看著顾夕瑶。
“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