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的手指在膝上收紧,面上却纹丝不动。
“若確实有影响,能治吗?”
“需要先诊脉,才能判断。”薛灵筠犹豫了一下,“不过,老身想提醒娘娘一件事。”
“说。”
“太医院院判周良,昨日来偏院找过老身。”薛灵筠的目光变得锐利,“他问了老身不少关於血沉砂的药性,还特意问了对男子精血的影响。”
顾夕瑶的眼睛眯起来。
周良先找薛灵筠打探,再递密折给皇帝。
这不是一个太医该有的主动。
“他说是谁指点他来问的?”
“没说,但老身注意到,他走的时候袖子里掉出一张拜帖,是翰林院的帖子。”
翰林院。
孙廷芝的门生陈守业,就在翰林院。
顾夕瑶站起身,在殿內缓缓踱步。
一条线串起来了,孙廷芝在前面上摺子施压,背后有人指使周良从太医院的角度做文章,把“皇后无子”引导成“皇帝身体有问题”。
这一招歹毒。
如果坐实了林翌因生母中毒而影响子嗣,那么群臣不仅有理由逼他纳妃,更能动摇他的帝位根基,一个可能没有后代的皇帝,朝臣们会开始琢磨別的心思。
“薛姑姑,你跟周良说了什么?”
“老身说,血沉砂的药理复杂,不便妄言,什么都没透露。”
顾夕瑶鬆了口气,薛灵筠跟了她这么久,警觉性足够。
“辛苦姑姑,先回去吧,明日本宫会安排你为皇上诊脉,这件事,不经太医院。”
薛灵筠领命退下。
顾夕瑶回到桌前,提笔写了一张条子,交给门外的宋时瑶。
“送给裴錚,连夜办。”
条子上三行字。
一,查周良与翰林院往来细节。
二,查孙廷芝近半年收受的礼单。
三,那份遴选名册里三十六个女子的家世,重新查一遍,查到祖上三代。
宋时瑶快步离去。
坤寧宫重新安静下来。
顾夕瑶独坐灯下,盯著跳动的烛火。
她想起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