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点头。
“另外。”卫云裳忽然开口,“臣妾斗胆问一句,章首辅上的摺子……娘娘可看过?”
顾夕瑶的目光定住了。
“哪道摺子?”
“就是……请封的摺子。”卫云裳垂下眼,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是有些羞涩,又像是故意露出来让人看的,“臣妾从前不知道,这册封的事竟是章首辅提的,入宫之前,家父与章家也不过泛泛之交……”
她没说完。
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她在撇清和章家的关係。
册封的旨意下了不到半天,她就来切割了。
顾夕瑶想起自己对林翌说的那句话:一个什么都想要的人,不会甘心做別人的棋子。
果然。
“章首辅是朝廷的首辅,替陛下分忧是本分。”顾夕瑶的声音淡淡的,“至於谁提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打算怎么坐。”
卫云裳抬起头。
这一次她眼睛里的神色变了,不服气消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清醒的审视。
她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女人。
“娘娘放心。”卫云裳站起来,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礼,“臣妾知道分寸。”
她走了。
凤冠的翠翘在门槛处晃了一下。
沈芷衣进来收茶盏的时候,顾夕瑶还坐在原处。
“娘娘觉得她怎么样?”
“够聪明。”顾夕瑶说,“册封当天就来跟我划清界限,说明她已经想明白了,章伯年把她推上来是为了章家,不是为了她。”
“那她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她不会站在任何人那边。”顾夕瑶说,“她只站在自己那边。”
沈芷衣想了想。
“那和没有这个人有什么区別?”
“区別大了。”顾夕瑶看著门外卫云裳远去的方向,“章伯年以为她是自己人,但她不是,一颗棋子不听下棋人的话,棋局就会乱。”
“娘娘要等棋局乱?”
“不用等,她会自己乱起来的。”
申时,裴錚的消息到了。
宋时瑶拿著字条走到顾夕瑶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裴统领说,今日午间,太僕寺马厩那口水井的石板被人挪动过。”
顾夕瑶接过字条。
“挪动石板的人是谁?”
“一个马夫,在太僕寺当差三年。”宋时瑶说,“但裴统领查了他的底档,此人入太僕寺的保举人是……”
她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