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平要亲自走暗道进宫。
“他什么时候报到?”顾夕瑶问。
“名册上写的是七月初十。”
还有六天。
顾夕瑶拉开椅子坐下来。
“陛下打算怎么办?”
“你觉得呢?”
“让他进来。”顾夕瑶说,语气没有半点犹豫。
林翌看著她。
“常平是这张网的织网人,他手底下有多少死士、暗桩分布在哪里、和章伯年之间的联络渠道怎么走,这些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顾夕瑶一口气说完,“抓一个常平容易,但他嘴里的东西不一定撬得出来,一个能忍二十年的人,不会轻易开口。”
“所以?”
“让他进来,让他以为一切顺利,让他去接触宫里的暗桩,让他和章伯年接上线。”顾夕瑶的声音很平,“等他把所有线都攥在手里的时候,一网兜底。”
林翌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个问题。”他说,“常平进了宫,他的目標是什么?”
顾夕瑶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她在来的路上想了一路。
常平布局二十年,暗道、死士、秋选送人、亲自入宫,所有的动作都指向一个方向,他要在这座皇宫里做一件事,一件需要他本人在场才能完成的事。
“秋选是八月初三。”顾夕瑶慢慢说,“常锦书入宫是明面上的棋,冯若筠走暗道是暗线,周宜是信使,吴德顺是內应,这些人凑在一起,能做什么?”
“你说。”
“如果只是往后宫塞人、安插眼线,用不著常平亲自来。”顾夕瑶抬起头,“他亲自来,说明最后一步必须他自己动手。”
殿里安静了几息。
林翌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承霽最近功课怎么样?”
顾夕瑶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承霽。
太子。
常平布了二十年的局,章伯年在朝堂上经营了二十年的势力,所有的暗线最终要达成的目的,不是控制后宫,不是窃取机密。
是换一个皇帝。
而换皇帝的前提,是先除掉皇帝唯一的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