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有一个想法。”她转过身。
“说。”
“七月十五那天,让常平顺利走通暗道。”
林翌抬眼看她。
“暗道岔口的铁闸门已经在我们手里,窄道里埋了暗桩,常平走到哪一步我们都清楚。”顾夕瑶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让他走通,让他以为暗道畅通无阻,让他回去告诉章伯年,一切准备就绪。”
“然后?”
“然后章伯年才会把最后的指令发出去。”顾夕瑶说,“他在朝堂上经营了二十年,死士、暗桩、秋选、暗道,这些都是手段,不是目的,他的目的是什么?谋反?不至於,他没有兵权,废帝?他一个首辅没有这个本事。”
她停了一下。
“除非他有內应。”
林翌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怀疑谁?”
“臣妾不是怀疑谁,臣妾是在想一件事。”顾夕瑶走回桌前坐下,“章伯年花二十年布局,目標如果只是承霽一个孩子,用不著这么大的阵仗,暗道可以送刺客,死士可以动手,根本不需要秋选、不需要常锦书、不需要冯若筠。”
“你的意思是……”
“承霽是第一步,不是最后一步。”顾夕瑶看著他,“杀了嫡子之后,章伯年要做的事,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林翌没有说话。
殿外承霽的读书声停了,赵安在问殿下要不要喝口水。
“夕瑶。”林翌忽然说,“你还记得赵婉儿的儿子吗?”
顾夕瑶一怔。
昭儿。赵常在生的小皇子,体弱多病,一直住在偏殿里。
“昭儿三个月的时候,有人给他批过命,说他命里带煞,不宜养在宫中。”林翌的声音很轻,“批命的人是钦天监监正李元白,李元白的座师,是冯正言。”
顾夕瑶的呼吸停了一拍。
如果承霽出事,皇帝膝下就只剩昭儿一个皇子。
一个三岁的孩子,母亲出身卑微,毫无外戚势力。
这样的皇子继位,朝政必然落入首辅之手。
而赵婉儿原来住的地方,就是永寿宫。
暗道出口所在的永寿宫。
顾夕瑶觉得后脊发凉。
“所以当初赵氏住永寿宫,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