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翌说,“是章伯年安排的,赵氏入宫的时候,分宫的摺子经过了礼部,经手人是刘蕴和。”
冯正言的门生。
顾夕瑶闭上眼睛。
这盘棋比她想的还要深。
章伯年不是要杀承霽,他是要让昭儿登基,一个没有母族、没有靠山的幼帝,配一个手握二十年暗网的首辅。
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臣妾之前把赵氏从永寿宫迁走,打乱了他的第一步。”顾夕瑶睁开眼,“所以他才加速启动暗道、秋选、送人进宫,因为变数已经出现了,他不能再等了。”
“对。”林翌站起来,“所以我让你把赵氏迁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你原因。”
顾夕瑶看著他。
“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有查清楚,只是直觉不对。”林翌说,“现在查清楚了。”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在桌上摊开一张纸。
纸上画著一张简略的棋盘,用硃笔標了几个点位。
“常平,七月十五走暗道。常锦书,八月初三入宫,冯若筠,暗道接应。周宜,宫內信使,吴德顺等十一人,內应,章伯年,朝堂策应。”
他拿起硃笔,在棋盘正中画了一个圈。
“这个圈里面,是我们。”
顾夕瑶低头看著那个圈。
圈里写著两个字。
“收网。”
她抬起头,和林翌对视。
“七月十五,让常平走暗道,八月初三,让常锦书进宫。”她说,“然后在他们收网的那一刻……”
“把网翻过来。”林翌替她说完。
殿外,承霽的声音又响起来,继续念《大学》。
“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顾夕瑶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个认真读书的孩子。
她拿起笔,在册子上“收网”两个字下面,又添了一行。
“八月初三,一个不留。”
七月十一,裴錚的密报一天来了三封。
第一封辰时到的,常平以“陈望”的身份在马厩住下后,头一天什么都没做,餵马、铡草、清粪,干得比谁都老实,管事分给他最西头那间草棚,紧挨著后院水井,常平没挑,进去就铺床,连院子都没多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