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瑶伸手接过白玉簪,在手中翻转了一下。
簪身通体莹白,做工精细,簪尾处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没有拆开。
“宋时瑶。”
“奴婢在。”
“去请阿诚进来。”
周贵人的脸色变了一瞬,又很快恢復如常,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攥住了裙摆。
花厅里静得出奇,命妇们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方氏咬著嘴唇,目光在顾夕瑶和周贵人之间来回扫,李淑妃垂著眼,一动不动。
片刻后,一个穿著深蓝短褂的年轻男子从侧门快步走入,向顾夕瑶行礼。
“属下阿诚,拜见皇后娘娘。”
“把这支簪子拆开。”顾夕瑶把白玉簪递过去。
阿诚双手接过,从腰间取出一柄薄刃小刀,沿著缝隙轻轻一挑。
簪身从中间裂开,里面果然藏著一卷极薄的纸。
阿诚展开纸卷,扫了一眼,面色不变,双手呈给顾夕瑶。
顾夕瑶接过来,低头看了片刻。
然后她笑了。
“周贵人,你说这是关乎社稷的要紧文书?”
周贵人跪直了身子,声音微颤:“是,臣妾不懂朝政,但觉得此事——”
“这份东西,”顾夕瑶打断她,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是一份西北军餉调拨的核准副本,上面有户部的签章,经手人一栏写著礼部侍郎范宏远的名字。”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周贵人,落在了席间的范夫人身上。
范夫人端杯子的手停住了。
“范夫人。”顾夕瑶喊了一声。
范夫人放下杯子,站起来,脸上还掛著得体的笑:“娘娘有何吩咐?”
“这份文书,是你带进宫的?”
范夫人的笑僵了半拍,隨即说道:“娘娘,臣妇只是受周家长辈所託,代为转交一支家传玉簪,簪中之物,臣妇並不知情。”
“不知情。”顾夕瑶把那三个字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