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靖王一行九人入城,走的东直门。
禁军仪仗在街道两侧列队,说是迎接,实则每隔三丈一个甲士,刀都没入鞘,靖王坐在马上,面带微笑,朝两边百姓点头致意,姿態从容得像是回自己家。
顾夕瑶站在坤寧宫的角楼上,远远看著那一行人穿过长街。
宋时瑶在旁边轻声说:“靖王到宗正寺別院了,沈知白和八个侍卫都留在別院,靖王独自乘轿入宫。”
“盯死沈知白。”
“已经安排了。”
午时,靖王入宫覲见。
顾夕瑶没去御书房,这场戏是林翌的主场,她在后面看著就行。
但林翌走之前跟她说了一句:“我给你留了个位置,屏风后面。”
所以此刻,顾夕瑶坐在御书房东侧的屏风后,手边一杯茶,面前一道薄纱屏风,能看见外面的人影,也能听见所有对话。
靖王进来了。
五十出头的男人,身形高大,面容方正,蓄著短须,穿一身藏青色蟒袍,举手投足间有种久居上位的气度。
他跪下行礼,声音洪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安。”
“皇叔请起。”林翌的声音温和,“一路辛苦,坐。”
“谢陛下。”靖王起身落座,姿態自然,“臣久未入京,心中掛念陛下龙体,此番冒昧前来,还望陛下恕罪。”
“皇叔说的哪里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林翌端起茶抿了一口,“只是皇叔这次来得急,连报备的摺子都是到了城外才递的,朝中有些人议论纷纷,说皇叔不合规矩。”
靖王面色微变,隨即笑道:“是臣疏忽了,走得急,忘了提前递摺子,臣向陛下请罪。”
“无妨。”林翌放下茶杯,“皇叔在延州这些年,替朕守著西北门户,辛苦了,对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皇叔认识一个叫韩昭的人吗?西北军副將。”
屏风后面,顾夕瑶看见靖王的手指微微一缩。
只是一瞬,但她看得清清楚楚。
“韩昭?”靖王皱眉做思索状,“西北军的將领臣大多认识,韩昭……是个忠勇之人,臣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几面之缘。”林翌重复了一遍,笑了笑,“那皇叔知不知道,韩昭三天前向朕递了一封效忠密折?”
靖王的笑容僵了。
就那么一瞬间,像是面具上裂了一道缝,但他很快恢復过来,“哦?韩將军忠心可嘉,这是好事。”
“是好事。”林翌点头,“他在密折里提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他的儿子韩松,去年冬天进了皇叔的王府做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