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向沉静的萧玉婵,也忍不住低头轻轻笑了。
小惠原本蹲在旁边认真看厨子杀鱼;听到大家笑,也跟着一起笑,却又不知道到底在笑什么。
她想了想,忽然认真开口:“嫙姐姐以后可以不切藕,让昕哥哥切。”
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陈昕顿时瞪大眼睛:“怎么连我也搭进去了?”
小惠眨巴着眼:“因为昕哥哥笑得最大声。”
萧玉嫙一下乐了,立刻拍手:“对!以后就让他切!”
陈昕:“……”
另一边,陈曜已经默默接过厨子手里的刀。
他动作倒意外熟练;鲜鱼被迅速去鳞剖洗,连鱼骨都处理得干净利落。
厨子看得直点头:“将军竟还会这个?”
陈曜笑了笑:“小时候在乡下住过几年。这些事,多少做过。”
萧玉婵站在旁边静静看着。
她发现——陈曜似乎会一些和“白袍小将”不太相符的事情。
会照顾孩子;会买吃食;会处理鱼肉;
甚至连跟船工讲话时,也从不摆什么架子。
不像建康城里许多高门子弟,仿佛天生便与寻常人隔着一层。
想到这里,她目光不由微微停顿了一瞬。
这时,小惠忽然又凑到陈曜身边:“曜哥哥,小惠也想帮忙!”
陈曜低头看了她一眼:“那你帮我剥蒜。不能吃哦。”
小惠立刻认真点头:“好!”
结果没过多久,她便被蒜味辣得眼睛发红,小脸皱成一团。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连抱着慧玮的乳母都忍不住笑道:“小娘子还是出去玩吧。”
船外江风徐徐,不远处有渔歌声隐隐传来。
船舱里的烟火气,随着锅中渐渐升腾的鱼香,一点点弥漫开来。
这一刻,仿佛没有朝局纷争,没有北方战乱;
也没有那些迟早将至的风雨与离别。
他们只是一群同行于长江之上的年轻人。
暮色渐渐沉入江面。
官船沿江缓缓西行,终于在芜湖附近寻了一处平码头停泊。
船身轻轻一震,缆绳抛上岸边木桩;船工们熟练地收帆、落橹。
此时,天边最后一抹残霞尚未散尽。
远处水面浮着碎金般的晚光;江岸边,却已渐渐亮起零星灯火。
萧玉嫙第一个探头往外看:“好热闹!”
只见沿江一带早已形成夜市。
木棚、布幡、油灯一字排开;卖货的小贩、挑担的脚夫、背着孩子的民妇,还有往来商旅,混杂于狭长街巷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