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点头,跟上清玄的脚步。一身破袍,一步一影,走在云海之间,不见半分窘迫,反倒自有一番不修边幅的道家风骨。
此后三日,太乙山巅唯有二人相对静坐。
抛开世俗礼法,放下长幼尊卑,只论天地大道、阴阳本源、天人至理、道门传承。
闲谈天下大势之际,墨白细数书院见闻、诸国兴衰,心中早已了然天下走向,心中暗暗属意历经沧桑、底蕴沉厚,与记忆中岁月轨迹几近重合的西秦。
他心下已然定下决意,但是还是要去亲眼看看,是不是那个无数“前辈”前赴后继也要帮助的男人。。。。。。
三日论道尘埃落定,清玄静静凝视着身前少年,心中萦绕数百年的最后一丝疑虑尽数消散,满腔郁结化作释然。
独揽道家重任悠悠数百载,阅尽世间无数修行奇才,直至今日,才终遇道心、根骨、悟性皆完美契合之人,传位托付之心,已然坚定不移。
随即传令天宗诸长老、人宗一众宿老齐聚太乙观妙台。
高台之上,清玄缓步走到墨白身前,神色肃穆郑重,双手捧起那枚小巧古朴的太乙道印,缓缓递向少年。
“此印乃道家掌门信物。今日我欲将天宗掌门之位传于你,从此由你执掌天宗,坐镇太乙。”
墨白闻言连忙垂首躬身,面露惶恐,语气恳切出声:“师尊厚爱,弟子万分感念。只是弟子修行尚浅,资历微薄,心性阅历不足,担不起这千年道统重任,恐辜负山门厚望,还望师尊三思。”
清玄闻言淡淡一笑,目光笃定而从容:“你立道之基,早已超脱天人二宗桎梏,道心胜过无数苦修宿老,资历从不在年岁,而在大道本心。众人心服的从不是位次高低,而是你这独一无二的阴阳正道。”
说罢,他执意将道印送至墨白面前,沉声再道:“我并非单单传你天宗掌门之位,而是以道门旧人身份,托你持印立身,护我道家千年根基。”
墨白望着师尊恳切期盼的目光,再难推辞,双手稳稳接过太乙道印,郑重躬身一礼,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弟子墨白谨记嘱托,定当竭尽所能,守正道统,不负所托。”
清玄望着他,长长舒出一口气,如释重负:“我守天宗数百载,如今终于可以放下重担,归隐清修了。”
玄尘真人缓步走来,温和一笑,对着墨白恭敬一礼:“人宗掌门玄尘子见过天宗掌门!”
墨白持印回礼:“见过人宗掌门玄尘真人!”
其余众人纷纷见礼不提。
当日午夜,清玄传下最后一道天宗掌门道令,只有一句核心:墨白承阴阳太极,继天宗正统,掌太乙道印。
晚风中墨白握着手中古朴道印,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月白道袍,忽然轻轻一笑。
前一世是奔波劳碌的社畜,天天996被压榨;这一世悟道八年,醒来成了道家天宗掌门,执太乙道印。
听起来惊天动地,可他心里最想的,还是大师兄做的那一份鱼汤。。。。。。
他抬眼望向天际,云雾悠悠,清风拂面。
前世凡尘,今生道途,一幕幕在心头掠过。
他心中已有新的决定——传承已定,而他的道,不在深山祠堂,不在权位尊荣。
而在红尘人间。
次日,前往观星台,找到清玄真人,
墨白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自然,“我欲暂离太乙,重返书院,以平常心,行人间道。顺便……尝尝山下的人间烟火。”
清玄自无不允,天宗清静无为,亦可踏红尘;济世救人,本是道家心。
八年闭关,传承入怀。
书院旧梦,红尘新途。
前路漫漫,道在人间。
墨白的路,将要从这座仙山,走向人间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