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沈渡叫他。
林时没有反应。
“林时!”沈渡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林时回过神,看着他:“怎么了?”
“我问你,你怎么了。”沈渡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你今天不太对劲,出什么事了?”
林时沉默了一会儿。
“舅妈病了。”他说,“胆结石,做了手术。”
沈渡的表情变了:“严重吗?”
“不严重,手术很成功。”林时说,“但是钱不够,舅舅跟我借了钱。”
“借了多少?”
“三万。”
沈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三万,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他在网咖干了两个月,存款才刚刚过万。
“你跟谁借的?”沈渡问。他知道林时没有三万块。
林时低下头,摸着橘子的背。
“周逸尘。”
沈渡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橘子咕噜咕噜的声音。那声音本来很治愈,但在这一刻,它像一把钝刀,在沈渡的胸口慢慢地磨。
“你跟他借钱了。”沈渡说,声音很平,平到不像他的声音。
“嗯。”
“为什么不跟我借?”
“你也没有三万。”林时说。
沈渡被这句话噎住了。他没有三万。他的存折上只有一万两千多,离三万还差一大截。林时说的是事实,但事实有时候比谎话更伤人——因为它让你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可以想办法。”沈渡说。
“什么办法?”林时抬起头看着他,“你加班加点地打代练,一个月赚四千多。三万块,你要攒大半年。你还要交房租,要养橘子,要吃饭。沈渡,我不能让你为了我——”
“你凭什么不让我为了你?”沈渡的声音忽然大了,大到橘子从他腿上跳了下去,跑到角落里缩着。
林时看着他。
沈渡也看着林时。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沈渡先别过了头。
“对不起。”沈渡说,声音低了下来,“我不该吼你。”
“没事。”林时说。
沈渡靠在沙发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延伸到灯泡的位置,像一条干涸的河流。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地说——他没有三万块。他连三万块都拿不出来。他帮不了林时。他只能看着林时去找别人帮忙,找那个姓周的、有钱的、能随手拿出三万块不用还的人。
沈渡从小就知道自己穷。但他从来没有因为穷而自卑过。在工地上搬砖的时候不觉得,在后厨洗碗的时候不觉得,在烂尾楼里啃馒头的时候也不觉得。但现在,他第一次因为穷而感到了一种钻心的疼。
不是因为自己穷。
是因为自己的穷,连累了他最不想连累的人。
“林时。”沈渡的声音有些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