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但我更想吃草莓味的。”
他说的不是蛋糕。
林时看懂了。
林时回的短信只有两个字。
“等我。”
六
五月的省城开始热了。
林时穿着短袖坐在教室里,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教室里没有空调,只有四台吊扇在头顶上呼呼地转,吹得桌上的卷子哗哗作响。
第二次月考,他的成绩是年级第二十九名。
进步了十八名。
这个进步幅度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包括他的班主任张静。张静在班会上特意表扬了他,说他“进步显著,值得大家学习”。班里的同学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某种程度的认可——至少,他不是一个靠着关系混进来的人。
但林时对这个成绩并不满意。
二十九名。离他的目标还差得很远。
他的目标是年级前十。不是因为他想证明什么,而是因为只有进了年级前十,才有资格申请那个奖学金——全额奖学金,覆盖学费和生活费,足够让他摆脱周明远的资助。
他不想再拿周明远的钱了。
每一分都不想。
他开始把学习时间延长到每天十四个小时。早上五点半起,晚上十一点半睡,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不离开座位。他把近五年的高考真题做了三遍,把英语竞赛的题库刷了两遍,把数学的压轴题题型整理了一个厚厚的本子。
他的同桌是一个叫孙宇的男生,省城本地人,家境不错,成绩中等。孙宇对林时这种近乎自虐的学习方式感到不可思议。
“林时,你就不累吗?”孙宇有一次问他。
“累。”林时说,“但不能停。”
“为什么不能停?”
林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没办法跟孙宇解释——他的停,意味着什么。如果他停下来,如果他掉下去,如果他的成绩不足以让他拿到奖学金,他就会继续被绑在周家的船上。他会成为周逸尘的陪衬,成为舅舅和周明远交易中的筹码,成为一个被人安排好的、没有自主权的棋子。
他不能停。
孙宇见他不说话,也没有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你悠着点”,然后就转回去做自己的卷子了。
林时继续埋头做题。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春天的雨落在树叶上,细密而急促。
七
五月底的一个晚上,沈渡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是工头老张打来的,说工地上出了一点事,让沈渡明天别来了。
“什么事?”沈渡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上面来检查,工地要停几天。”老张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含糊,“你先在家歇着,等通知。”
沈渡觉得不对劲。
工地停工,上面来检查,这种事情不是没有过,但老张的语气不对。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沈渡很熟悉的东西——是那种“有些事情我不想跟你说得太明白”的闪烁其词。
沈渡挂了电话,想了一会儿,给刘老板打了个电话。
“刘哥,你知道工地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沈,”刘老板的声音有些沉重,“你没听说?”
“听说什么?”
“你那个工地,出事故了。”刘老板说,“前天下午,脚手架塌了,砸了两个人。一个送医院了,一个……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