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不经意掠过太子暂居的偏房,房门依旧紧闭,屋内那缕熏香的气息,隐约还能嗅到。
黑市位于京城外东北方一座废弃的小城之内,离京城不远,快马加鞭,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此时天色尚早,黑市尚未开市,小城内一片寂静,只零星几个行人,神色匆匆,一看便知是来黑市交易的熟客。
“大人,黑市藏在这小城中心的一座破庙里。传闻只有到了夜半时分,才会正式开市,白日里,只有少数黑市中人在那里看守。”何松勒住马缰,低声禀报,“咱们此刻过去,怕是进不去。不如先在这附近找个地方歇脚,待到夜半时分,再去破庙打探。”
付泽青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沉声道:“好,便在前面客栈歇脚。注意隐蔽,莫要引起旁人注意。”
“是,大人。”
与此同时,城外一处隐蔽的凉亭内,齐霄正懒懒倚在亭柱之上,神色慵倦。他的身侧,立着的正是赵虎。
“殿下,付大人已经出城了。”
齐霄挑了挑眉,唇角似笑非笑:“哦?他去了何处?”
“回殿下,付大人带着何松,去了城郊的黑市。”
齐霄轻笑一声,眸光流转:“看来,他很快便能查到,那孩子就在怡红院了。”
“殿下放心,属下已安排妥当,所有痕迹皆已清理干净。此事,付大人绝不会疑心到殿下头上来。”
“那就好。”齐霄淡淡道,“记得让人盯住了那孩子,莫要叫他受了伤。”
“是。”
赵虎顿了顿,又补充道:“殿下,还有一事,需向您禀报。”
“何事?”
付大人出发之前,去了您的偏房之外,打开了您的房门。”
齐霄语气微疑:“我屋里的门?他进去了?”
“没有,殿下。”赵虎答道,“付大人只是打开了房门,朝里头看了一眼,并未进去。随后便吩咐府中小厮,在您回去之前,将房门重新关上。”
“哦?只是开了门?”
“嗯。”赵虎躬身道,“付大人的神色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齐霄沉默片刻,脑海中忽然掠过清晨时分付泽青对他说的那句话——熏香伤身?他唇边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他摆了摆手,“罢了,不必深究。今日便先到这里,回府罢。”
“是,殿下。”
夜半时分,付泽青与何松携两名暗卫,悄然行至那座破庙之前。庙门破败虚掩,内里隐约传来杂乱喧嚣的人声,听来人数不少。
付泽青抬手示意众人放慢脚步,自提一盏昏灯,缓缓推开庙门,踱步入内。
角落里摆满了违禁之物——兵器、药材,更多的是铁笼里关着的人。有孩童,有青年男女,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身上伤痕累累。
庙中商贾与买主见他衣着寻常,又戴着帷帽,只淡淡一瞥,便不再留意。
黑市之上,如他这般不愿露面的买家,并不少见。
付泽青提灯缓步至关押孩童的笼前,目光逐一扫过每一张稚嫩的面孔,搜寻着吴尚书外孙的踪迹。然而一圈下来,始终未见那熟悉的身影。
他随意在一个关着两个孩童的笼前停下,压低声音问旁侧的商家:“这两个孩子,多少钱?”
那商家生得满脸横肉,见有生意上门,立刻堆起谄笑:“公子好眼力!这两个都是上好的苗子,每个五两银子!”
付泽清低声重复,语气上已经染上了一层凉薄:“五两?”
“正是,公子。”壮汉连忙道,“公子若诚心要,小人可便宜些,权当给公子的见面礼。”
“能便宜多少?”
“最多减半两。公子,这已是底价,不能再少了!”
付泽青冷笑一声:“四两半,这价钱,与买只猫狗何异?这两个孩子莫不是有病?若买回去没几日便死了,我岂不是亏了?”
“公子说笑了!”壮汉连连摆手,“这些孩子都是小人精心挑来的,保准没病没灾。公子买回去养一养,无论叫他们干活还是做别的,都好用得很。本就是穷人家的孩子,公子能给口饭吃,不比养猫狗强?”
见付泽青神色不动,壮汉又指着笼中小女孩,谄媚道:“公子您瞧,这小姑娘生得多水灵,是这黑市上最标致的一个。您买回去养大些,做个侍妾,再好不过了!”
付泽青依旧无动于衷。壮汉便又指了指旁边的小男孩,继续游说:“公子若不喜欢小姑娘,这小男孩也不错,生得比小姑娘还出挑,眉眼清秀。公子若好这一口,带回家去,也是个上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