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
“正是。”付泽青语气沉静,“我朝若借粮,便要让那国知道,这粮不是白借的——质子既在京城,便可令其签下借粮条约,以城池或岁贡为抵押。此外,我朝可借机派遣使臣前往该国,名为贺新帝登基,实为勘探虚实。若该国确有可图之机,便徐徐图之;若只是苟延残喘,借些粮草也无妨。”
他话锋一转,又道:“至于北燕使臣,届时无非是威逼利诱。我朝既不与其撕破脸,也不必被其牵着鼻子走。北燕若以边境相胁,我朝亦可在边境布兵,以示威慑。归根结底,主动权在我手中——质子在我齐国境内,借不借粮,借多借少,由我朝说了算,轮不到北燕置喙。”
这番话不急不缓,却字字落在实处。殿中一时安静,不少官员暗暗点头。
吴尚书也出列附议:“殿下,臣附议。丞相所言,既顾全了邦交,又防范了风险,可谓两全之策。至于北燕,不过是想借我朝之手打压邻国,我朝不必为其所动。”
齐弘微微颔首,笑道:“付大人此言,倒是说到孤心坎里去了。”
他环顾群臣,正色道:“此事不急。质子与北燕使臣皆在路上,待他们入京之后,孤与皇兄自有定夺。诸卿只需记住——质子在我手中,主动权便在我朝。北燕想来阻挠,也得看我齐国答不答应。”
他顿了顿,云淡风轻的道:“我齐国,还不至于被别国几句话便吓得不敢借粮。”
群臣齐声称是。
齐弘环顾四周,见再无他事,便宣布了退朝。
众臣躬身行礼,鱼贯而出。
出了宫门,苏大人叫住了付泽青。
付泽青神色如常,微微颔首:“苏大人。”
苏崇山盯着他,片刻后,他压低声音:“付大人好手段。昨日那一出,唱得可真漂亮。”
付泽青淡淡一笑,开口道:“苏大人说的什么,本官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苏崇山冷笑一声,“付大人亲自带人抓了我苏家的人,如今倒是干干净净一句‘听不明白’,便想揭过去?”
他往前逼近一步:“我苏家在这京城立足上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付大人莫要以为,攀上了太子殿下,便可以在这朝中为所欲为。”
付泽青并不后退,只平静地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苏大人此言差矣。本官查的是暗市,是怡红院,是拐卖幼童、官员狎妓的案子。至于那是不是苏家的产业,令牌是不是苏府的——那是证据说的,不是本官说的。”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一弯,笑意却不达眼底:“苏大人若有冤屈,自可向御史台申辩。本官不过是依律办事,谈不上什么手段。”
苏崇山被这话噎了一下,面色更加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付大人,我现在倒是更好奇了,你这个丞相之位,是怎么来的。”
付泽青自然是听出了对方的威胁之意,他面不改色,回怼道:“苏大人倒是提醒了本官——本官的丞相之位,是二皇子钦点的。怎么,苏大人有异议?”
苏崇山冷哼一声:“钦点?当年你恩师门下那么多弟子,凭什么偏偏选了你?你心里清楚。”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付泽青,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付大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今日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就不怕将来……风水轮流转?”
付泽青静静看着他,片刻后,轻轻笑了一声。
“苏大人。”付泽青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清晰,“本官只问一句话——令公子在怡红院做的那些事,苏大人当真不知情?”
听到这话,苏崇山脸色已然变得超级难看了,他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
“风水轮流转?”
那声音不高不低,尾音微微上扬。
“孤倒想看看,这风水,要怎么个转法。”
付泽青与苏崇山同时循声望去。
齐霄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一袭玄色暗纹长袍,衬得他更是不染凡尘。
他步伐不紧不慢,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苏崇山。
苏崇山连忙躬身行礼:“臣参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