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她没忍住,问:“妈,你知道怎么煎中药吗?很费时间,要先泡半个小时,第一次煎够四十分钟,第二次煎三十分钟,两次煎出来的药混在一起也才只是一顿的量。”
刘欢辛说:“我不会。”
“那你还带回去煎。”梁明姝立刻就要回去找医生改成代煎。
“你会不就行了,妈妈以前的药都是你煎的。”
梁明姝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我现在不在家里住了,没办法给你煎药。”
刘欢辛理所当然地说:“那你就搬回来住。反正你也请过病假了,不需要上班,正好咱们两个也可以相互照顾。”
梁明姝:“……”
又是搬回去住。
就知道刘欢辛还没放弃这个念头。
而且搬回去指不定谁照顾谁呢。
梁明姝一上午说话说得喉咙疼,情绪一下没压住,无奈地道:“妈,我一个人住挺好的,没有搬回去的打算。你如果觉得自己煎的药效比代煎好,可以和家里阿姨商量,让她帮你煎。当然,这是额外工作,要给人家加工资。”
刘欢辛听了,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看得梁明姝心里发慌。
她说完其实就后悔了,刘欢辛这几年大概是更年期,经常碰上一点小事就生气。但话都说出去了也没法撤回,就忐忑地等着刘欢辛的反应。
也许是身体确实不适,或者是被女儿频繁拒绝她的请求伤到,她的脸色很憔悴,过了很长时间,她叫她的名字:“明姝。”
梁明姝“嗯”了一声,低下头。
“你越来越不在乎妈妈了。”
梁明姝没说话。
刘欢辛说着就有点激动:“你刚刚没听到医生说的话吗?她说我当年产后大出血,你知道出了多少血吗?”
梁明姝知道,那个数字牢牢刻在她脑子里,但还是没说出来。
“三千多毫升,那是三千多毫升血啊。”
“我为了生你把自己身体搞成这副样子,现在你就这样对我吗?你就这样对妈妈吗?”
“你能不能有点儿良心?”
维持了一上午的平静很轻易地被打破了。
她们此时已经走到中药房,刘欢辛声音不大,但还是引来了一些人的目光。
梁明姝虽然平时在学校被一个教室的学生盯着看,但此时还是难以面对刘欢辛和陌生人的目光,低声说:“先拿药吧。”把单子递到药房窗口,报了名字,缴费,等着医生配药。
医生动作很快,没一会儿把一个大袋子推过来。
一个月的药量,不轻。
她刚把药接过来,刘欢辛就劈手把袋子夺走了。
她动作太急,梁明姝手心被细长的袋子提手狠狠地勒了一下,她看看手心,说:“挺沉的,我拿吧。”
“不用你管,”刘欢辛越说越生气,一边说一边提着袋子快步离开:“你不是连药都不想给我煎吗?”
梁明姝跑过去追她,刚跑几步觉得胸前钝痛,她咬咬牙,继续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