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验花辨局暗锋初试（第2页）

顾长渊收回目光，继续翻页。

翻完之后，他将账册合上，双手递还给掌事姑姑，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润平淡："这本无甚出入。"

掌事姑姑松了一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塌下来半寸。

但沈惊枝没有松气。

因为她知道，顾长渊看到了那行批注。他看到了，然后说了"无甚出入"。

他替她瞒了。

不，不是瞒——那行批注是明面上的东西，任何人仔细看都能看到。他不是在帮她瞒，而是在替自己留。他看到了那行字，明白那行字意味着什么，然后决定暂时不把这件事告诉孙太医和掌事姑姑。

他把它留给了自己。

为什么？

沈惊枝想不通。她在这个宫里待了两年，习惯了所有事情都能找到原因——谁帮谁是因为利益，谁害谁是因为嫉妒，谁踩谁是因为要往上爬。凡事皆有因果，因果皆是利弊。

但顾长渊帮她留着这行字，对他有什么好处？

太医院在宫中的处境她了解。无实权、无兵权，靠一手医术傍身，上至天子太后、下至宫女太监，谁都有求着他们的那一天。也正因为如此，太医院是宫里最圆滑的衙门——谁的刀都不接，谁的风都不跟，只管低头开方子，其余一概不管。

一个太医院的太医，为什么要对尚仪局账册上的一行小字感兴趣？

除非他不是在替自己留，而是在替别人留。

替谁？

沈惊枝的笔尖在纸面上歪了一个极细微的角度，随即修正过来。她不能想太多，至少不能在脸上想出来。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核账册，把那行批注的事情从脑子里暂时抹掉，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查验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三本账册全部翻完，孙太医和掌事姑姑又客套了几句，便起身告辞。掌事姑姑亲自送到门口，脸上的笑比来时自然了几分——至少在她看来，这一关算是混过去了。

顾长渊走在最后面。

出门的时候，他偏了一下头，似乎是不经意地往角落里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灰扑扑的女官依然低着头，在写东西，像是从来没有抬起来过。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确定是笑还是别的什么，然后转回头，跟着孙太医走进了风雪里。

尚仪局的门重新关上了。

掌事姑姑站在原地，出了一口长气，转身对屋里的人说："都听见了吧？太医院接下来要去各宫查验花卉。凡是被查到的宫室，在位之人必须到场配合。长秋宫是头一个，明日辰时，顾太医亲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的女官们，最后落在沈惊枝身上。

"林晚，明日你跟着去。"

沈惊枝停笔，抬头。

掌事姑姑的声音冷淡："长秋宫的花卉供给是尚仪局经手的，总得有人在场对账册。你是核对账册的经手人，你去最合适。"

"是。"沈惊枝应了。

掌事姑姑又说："去了长秋宫，少说话，少看人，只管对账就是。问什么答什么，不问的一概不开口。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掌事姑姑挥挥手，示意她退下。沈惊枝低头，继续核账册。

阿圆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冲过来拽她袖子，但又不敢。她只能用眼神疯狂地往沈惊枝身上递——你怎么又接了这种差事？长秋宫！那可是裴贵妃的长秋宫！你一个最底层的女官，夹在太医院和贵妃中间，出了事谁护你？

沈惊枝没有看她。

她在想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