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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卫馆 桐叶藏锋（第3页）

“撒谎。”近藤指腹往脉门里嵌了一分，“脉搏跳得这么快，还说没抖。”

“那是你的手指在抖。”

“我的手指？”近藤笑了一下，“我的手从不抖。”

“现在抖了。”

近藤愣了半息，低头看自己的手。

真的在抖。

“看见了吧。”土方低声说。

“藏好了，”他说，声音陡然低下去，竹刀劈到面门前突然变招，“别让人看见。”

“看见什么？”土方问。

“看见你。”近藤盯着他，“看见你这只手。”

“手怎么了？”

“手比嘴诚实。”近藤笑了一下，左颊疤痕在暗处发红，“手会抖，嘴会说谎。”

“我没说谎。”

“没说谎？”近藤以指节敲了敲他腕骨内侧，“那这里跳什么？”

“脉搏。”

“脉搏跳得这么快？”

“嗯。”喉结动了一下。

顿了顿，指尖没有滑下去，只是停在那里，压着脉门，力道往缝里嵌了一分。疼，却让人无法呼吸的稳。

“否则——”

他忽然笑了，左颊疤痕在暗处发红，“我就得亲手，把你藏的那些，全部挖出来。”

土方颈侧筋脉抽了一下。那筋脉在皮肤底下弹跳，近藤的目光落在那处，停留了半息，才松手。

土方腕骨上还留着那圈温度，箍出来的白痕慢慢泛红。他把手握成拳头，又松开。指节发白，掌心却烫。那烫往骨缝里渗，攥得越紧，散得越快。谁把一枚烧红的烙铁按进去，拔出来，印子还在，一碰就烫。

“抖什么。”他对着自己的手说，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朽木。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抖。他把手指一根根掰直，又一根根蜷回去，如在试一根新绳的结。指节发白，掌心却烫。

“不抖。”他低声说，“是热的。”

“过来。”近藤头也不抬，“看看这个。”

“什么？”

“剑谱。”近藤拍了拍旁边的草席，“坐。”

土方没坐，蹲下来。

近藤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本破旧的剑谱。那是天然理心流的秘传，从来不给弟子看的。纸页边缘卷了边，被手指翻得发黄，如谁以指腹在粗布上摁了千百道水迹。

“你看，”近藤指着剑谱上一个小人儿，“这招师父使过，我没看清。重心是在左脚还是右脚？”

土方没立刻答。他盯着剑谱上那个小人儿，右眼发虚，左眼还能辨出轮廓：“左脚。”

“你犹豫了。”近藤转头看他，鼻尖几乎蹭到他耳廓，“看不清就说。”

“看得清。”

土方蹲下来，膝盖碰到近藤的膝盖。两人都没挪开。布料摩擦，咔哒轻响。他低头看剑谱。

黄昏光线斜进来，纸页上的墨字在他眼里开始发虚。那年高烧后，一到日暮，右眼就隔了一层纱。纸页上的小人儿变成一团灰影，左眼还能辨出轮廓，右眼已经成了一团浑浊的色块。那层纱糊在眼前，擦不掉。他偏过头，以左眼去追近藤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