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土方没动。
近藤把灯笼往剑谱上方又移了半寸,火光在他脸侧晃出毛边:“不过来,怎么看清楚?”
土方走过去。
灯笼的光晕里,两人的影子投在剑谱上,挨得很近。土方的影子盖住了近藤的影子,边缘模糊成一团。一柄刀压着另一柄刀,谁也没先挪开。
傍晚,黑船的消息传到多摩郡。
土方去打水,桶绳勒进掌心。旁边有人说:“幕府在征召多摩郡的流剑客。”
他手一紧,木桶磕在井沿,发出很闷的一响。
“征召……”他低声,声音被井沿的潮气吞了一半,“近藤师兄会去吗?”
他低声问井沿,木桶磕在石壁上,发出很闷的回响。
征召令下来,近藤必然首当其冲。
右手在暮色里发僵——到了战场上,这只手若在黑暗中握不稳刀——
他猛地收紧五指,指节发白,如攥着唯一不撒谎的东西。
回到试卫馆,近藤坐在廊下擦刀。
土方走过去,把水桶放下。水溅出来,打湿了近藤的草履。
“喂!”
近藤往后退了半步,草履甩了甩,水珠溅到土方脸上。
土方没躲。
他看着近藤,忽然开口:“幕府征召的事,师兄知道了?”
近藤擦刀的手一顿,刀身在石面上滑了半寸,发出很糙的响:“阿岁消息倒是快。”
“井边听来的。”土方把水桶放下,水晃了晃。
“井边?”近藤嗤笑,“井边的话也信?”
“不信。”土方垂眼,“但征召令是真的。”
“真的又如何?”
“你要去。”
“我要去,”近藤重复了一遍,像嚼一颗石子,“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会去躲。”
近藤愣了半息。
“打算去?”
“天然理心流的招牌,不能躲。”
“躲了就不是你了。”土方低声说,目光落在刀柄上。
近藤凑过来,脸又离得很近,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会带你一起。你的那些本事,到时候别给我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