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伸手扶住他肘骨。掌心贴着臂弯,隔着棉衣,仍能感觉到那股热。
那热透过布料,烙在骨头上。骨头上还硌着那道温度,似一枚烧红的印章盖进去,拔出来,印子还在,一碰就醒。
“你咳了。”
“风大。”
“风大?”
“嗯。风大。”
“风大到让你咳?”
“嗯。”
“阿岁,”近藤叹气,“你撒谎能不能换个理由?”
“不能。”
近藤嗤笑,呼出的白气喷在他耳侧,带着白日练剑后的潮气:“阿岁,你怕我看见你发抖?”
土方抬眼。目光笔直,没有躲闪。
“我没抖。”
“嗯,你没抖。”
“没抖就是没抖。”
“好,没抖。”近藤笑了一下,“那是风在抖?”
“嗯。”
“风抖什么?”
“风,冷。”
“冷?”近藤从马侧解下一盏灯笼,“冷还站这儿?”
“等你。”
近藤手一顿。
“等我?”
“等灯笼。”
近藤笑出声。
纸糊的,桐油浸过,防风。正是三年前那盏旧灯笼,虫蛀更甚。
纸罩上的月牙形蛀孔比从前多了不少,火光从那些小孔里漏出来,在风里摇晃,如谁把一盏将烬的炭按进风里,拨不亮,也吹不灭。
他递过来,没直接给,而是悬在两人中间,火光在眼底跳。
“提着。你走前面,我替你看着后面。”
“我走后面。”
“你走前面。”
灯笼塞他手里,灯柄上的麻绳缠着掌心的温度:“后面有我。前面只有黑。你怕黑,我知道。”
手指一紧。
麻绳勒进虎口,一道新愈的刃纹。
那麻绳被近藤的掌心焐得发烫,缠着灯柄,也缠着他的手,将两者捆在一处。
捆得越紧,那烫越往骨缝里渗,如谁把一枚烧红的印章盖进去,拔出来,印子还在,一碰就醒。
“我不怕黑。”
“好,你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