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驻壬生村第三日。
道场外那片樱林正逢满开。
黄昏的光线斜切过来,将院落剖成明暗两半。
风过时,白樱被卷着,扑簌簌落了他满肩。
有几瓣沾在玄色肩甲上,似谁故意按上去的指印。
土方岁三坐在廊下拭刀。
逆光里,眼前那人的轮廓糊成一团金红。
他眯了眯眼。才辨出那是冲田总司的肩甲。不是樱树。
土方垂下眼,继续擦刀。
白樱被风卷着,扑簌簌落了他满肩。有几瓣沾在玄色肩甲上,似谁故意按上去的指印。
他握的是近藤勇赠的那柄打刀。刀鞘上刻着试卫馆的桐纹,纹路里嵌着经年的温度。
他以指腹一点一点揉擦干净。动作极轻。那桐纹是什么易碎的东西。
“土方先生。”
冲田在他身侧坐下,托着腮:“京都的樱,比江户烈呢。”
土方终于抬眼。
他看着冲田肩上那瓣樱,右手不自觉地抬了半寸。
指尖几乎要触到那瓣花的边缘,又硬生生停住。
指节蜷了蜷。收回来,握成拳,压在膝上。
那瓣白糊在眼前,擦不掉。
“怎么啦?”冲田眨眼。
“没什么。”土方垂下眼,继续拭刀。
刀身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也映出冲田肩上那瓣迟迟未落的樱。
土方数过。十七瓣。但没说。
脚步声从廊下另一端传来。
沉稳,鞋底碾过碎樱。
近藤勇走来,肩上同样落着樱瓣。不止一瓣,左肩几瓣,右肩几瓣,似谁故意撒上去的。
土方握刀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近藤走近,看着那几瓣樱随着近藤的呼吸轻轻起伏。
近藤在他身前停下,低头看他拭刀:“擦得仔细。”
土方没抬头。
他的右手却再度抬起,伸向近藤左肩。
一寸。指尖距那瓣樱只剩一寸时,他停住了。
空气被冻住。
近藤的体温隔着单衣传过来。铁锈味,汗味,还有他自己的心跳,撞在肋骨上,一声,又一声。
那瓣樱就悬在他指尖前一寸的地方,凉得刺骨。
他想起上洛夜,近藤的手覆在他手背上,灯柄的温度。
那温度还硌在虎口的茧里,一碰就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