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壬生村十七瓣樱（第3页）

近藤始终坐着，没动。

等那几人走远了，他才忽然起身。竹刀鞘尾端敲地几下，是一种回应。

他走到土方身侧，左颊疤痕在暮色里深了一分。“试卫馆的规矩，”他说，声音不高，但字字咬在牙上，“还轮不到外人来定。”

土方没答。

他看着近藤拍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

掌心有旧年握刀磨出的厚皮，压过土方肩窝的皮肤，带着砂纸般的糙感。是扣。指节嵌进他腕骨缝里，硌着。

“阿岁，”近藤嗓音哑了半分，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你藏了多少？”

土方没答。

近藤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他耳廓：“那人说‘私抄禁招’。你的那本，藏好了？”

土方喉结动了一下。

近藤笑了，左颊疤痕在暗处发红：“别让我亲手挖出来。否则——”

他顿了顿，指尖没有滑下去，只是停在那里，压着脉门，力道往缝里嵌了一分，“我就得把你和那些破纸，一起锁进柜子里。钥匙吞进肚里。”

土方颈侧筋脉动了一下。

“樱瓣，不许拂。”近藤的手扣着他腕骨，指腹压着脉门，“沾着。”

“为什么。”

“因为好看。你沾着花，比花本身好看。”

腕骨上脉搏在底下跳，撞着近藤的指腹。

“勇师兄，”他低声道，“米不够了，我去借。”

“去吧。”

近藤松手。土方腕骨上还留着那圈温度，箍出来的白痕慢慢泛红。

疼里渗着甜，硌在牙根上，咽不下去。

土方起身，穿过樱林往村外走。

冲田靠在廊柱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土方先生。”

土方停步，没回头。

“你的刀，”冲田的声音轻得一瓣樱坠在刀刃上，却锋利得能割开风，“比勇师兄快三息吧？”

土方肩背一震。

“藏锋藏到刀刃都锈了，”冲田补了一句，“可不好。”

他忽然伸手，指尖点在土方刀鞘的桐纹上。正是近藤赠的那柄。

点了一下，又一下，力道不重，却点在脉搏上。

他声音轻得一瓣樱坠在刀刃上：“你这把刀，勇师兄知道它真正的快慢吗？”

指尖停在桐纹中央，没移开。

“藏锋藏到被天才看穿，就不叫藏锋，叫——”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用力，“叫心虚。”

然后收回手，在衣摆上擦了擦，仿佛刚碰过什么脏的东西。

他忽然压低声音，不再是轻快，是一种早熟的冷：“土方先生，你的夜盲……勇师兄知道多严重吗？”

土方没有答。

他抬步继续走，背影挺直，肩线绷得很紧。只是握刀的手，指根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