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理心流的人,”一道声音从门口切进来,不高,却掷地有声,“轮不到芹泽先生来教。”
近藤勇走进来,手里拎着一罐金平糖。
罐身凝着梅雨的水气,罐口焊着一圈锡,盖子拧开时发出很韧的摩擦声,如刀出鞘。
他看也不看芹泽派的人,径直走到土方身侧,以肩轻轻碰了碰土方的肩。两下。试卫馆的暗号,“我在”。
然后近藤倒出糖粒在掌心,递到土方唇边。
糖粒在掌心滚了半圈,沾了点手汗,发黏。土方偏过脸:“我没事。”
“手都抖成这样了,还逞什么强?”
近藤往前一步,拇指按在他下巴上,稍微用力。
指腹有旧年握刀磨出的厚皮,擦过土方下颌的胡茬,沙沙作响。
土方牙关松开一线。近藤顺势把糖粒推了进去。指尖抵到他干燥的嘴唇,还碰到了一点舌尖的温软。
近藤指尖顿了半息,才收回。
然后忽然以拇指按住了土方下唇,按得很重,似要确认那温软是不是真实的。
指腹有旧年握刀磨出的厚皮,擦过唇纹,沙沙作响。
土方怔住,没躲。
近藤盯着他看了两息,拇指没有移开,只是停在那里,压着那处被糖水润过的皮肤。
“甜吗?”他问,声音比呼吸还低。
土方喉结动了一下。
近藤的拇指从他下唇滑到下巴,再滑到喉结,停在那里,感受着那处骨节的滚动。
“咽下去了,”他说。
非问,是陈述。
“咽下去才算数。”
土方没说话。糖粒在舌底化开,糖水渗进牙缝。糖粒沉到舌底,棱角嵌着,甜得发疼。
近藤忽然以沾着糖霜的拇指按在土方下唇,没擦净,反而按得更重,似做给纸窗外那道影子看。
“吃干净,”声音很低,“让他们看着。天然理心流的人,吃糖也吃得让人眼红。”
芹泽派为首那人嗤笑:“嚯,近藤局长对副长倒是体贴。难怪屯所的米总是不够吃,怕是都喂了——”
近藤终于抬眼。
他转过身,面向那人。
他没有笑,左颊那道旧疤痕在暗处深了一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以那只沾着糖霜的拇指腹,缓缓擦过自己的下唇,动作很慢,似在回味什么。
然后那只手垂下来,擦过玄色衣摆,顺势握住了刀柄。指腹擦过鲛皮,发出很糙的响。
土方看着那只手,没说话,只是将右手往袖中收了收。
“三石米,”近藤开口,“在芹泽先生东厢的炭火盆里。灰还是温的,要我现在去翻吗?”
那人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