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线陡然一紧。背上那处温度退了,甲胄贴着空处,铁片发凉。
“阿岁……”
伏在背上,温热的液体滴在颈侧,声音很低,“你的肩,在淌血……”
“淌就任它淌。”土方侧首,肩甲蹭过近藤下巴,“别睡。”
“不睡。”近藤的手指在左臂上收紧一瞬,又松开,“你抖了。”
“没抖。”土方攥紧缰绳,指节发白,“是马在抖。”
“马……”近藤笑了一下,血气从嘴角溢出来,“阿岁撒谎,马不抖……”
“……嗯。”喉结一顿。
不知道那是自己的血还是那人的顺着肩甲往下淌。
只知道背上这具身体的重量,沉得惊人。肌肉、骨骼、甲胄,全部压在马鞍上。
马鞍皮革发出很闷的吱嘎声。背上那人呼吸带着铁锈气,喷在耳后。
那呼吸又重了。手指动了动,在左臂上收紧一瞬,又松开。
“阿岁……”
“别说话,省力气。”
“不省。”近藤的声音从肩甲边缘飘上来,“省了,就说不成了。”
“说什么。”
“说你。”近藤笑了一下,血气从嘴角溢出来,“说你好重。”
“重就别压。”
“不压。”近藤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瞬,“压着你,才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还活着。”
力道很轻,像昨夜正盔檐时那道停在喉结的触感。
手指在往下滑,往腕骨的方向滑。指腹擦过肩甲的缝隙,擦过被流矢震裂的桐纹边角。
滑到腕骨时,指腹停住了。那里有一道凸起的痕——
上洛夜,灯笼柄上的麻绳勒出来的。
多年过去,长死了,皮下的硬结却还在,被指腹一压,往骨缝里嵌。
疼。但他没缩手。
“麻绳……”
忽然开口,声音像从水底浮上来:“还在?”
喉结动了一下。
“别说话,”土方开口,声音比刀风还干,“好好歇着。”
血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发沉的湿。
一滴,一滴,压着心跳的节拍。手从左臂滑落。
土方攥紧那只手,指节发白。手指很凉,带着失温后的虚软。
就一直这样攥着,不敢松,也不敢太紧,怕捏碎了。
“阿岁……”
忽然开口,声音很远:“你当年,藏了多少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