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吗?”
土方想说紧,想说松,想说你掌心贴上来时我断了两次呼吸。最终只道:“正好。”
“正好?”近藤抬眼,“正好就是紧了。”
“不紧。”
“不紧你皱眉?”
“没皱。”
“皱了。”近藤以指节描过他眉心,“这里。三道。”
“三道什么?”
“三道皱纹。”近藤说,“二十多的人,三十多的眉心。”
“你弄的。”
“我弄的?”近藤笑了一下,“我弄的可不是眉心。”
“是什么?”
近藤没答,只是将绷带又紧了半分:“是这个。”
近藤抬眼。火光将他眉骨的阴影投在土方手背上,那阴影随呼吸起伏,一下,又一下。
土方悬在他眉骨上方的手已收回,带起的气流扰动灯焰,噗地矮下去,化了。
黑暗里,两人的呼吸交错。
近藤没起身,膝头还压着土方衣摆。
他摸黑将绷带末端绕了个结,绳纹勒进腕骨,十字交叉。
“系着。”他说,“别让我看见你拆开。”
“不拆。”土方说。
“不拆?”近藤挑眉,“你上次也说不拆。”
“上次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嗯……”喉间一紧。他垂眼,绳结勒进腕骨。
不一样的是上次的绳结是自己系的,这次不是。
“……疼。”他说。
“疼了才记得住。”近藤说。
“我记得住。”土方以指腹摩挲那道十字结,“不用疼也记得住。”
近藤盯着他看了两息。
“那下次轻点系。”
“没有下次。”近藤说,“下次不让你受伤。”
土方喉结动了一下:“你说谎。”
“没说谎。”近藤以指节敲了敲案沿,“说谎的人右眼先眨。”
土方愣了半息,然后眨了眨眼——两只眼睛一起。
近藤起身,将一卷新纱布塞进他怀里:“明日自己换。”
土方以左手攥着,没动。
近藤忽然抬手,以指节蹭过土方下颌。那里溅着一滴别人的血,已经干了,暗褐色,结成硬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