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百个跪地求饶的同僚中,他这一站,显得鹤立鸡群。
两旁的锦衣卫立刻按住刀柄,眼神凶狠地盯住他。
周衡没有退缩,他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官员,跌跌撞撞地衝到台阶下,一把抱住了蒋瓛的大腿。
“大人!蒋大人!”周衡仰起脸,涕泪横流,但脸上的表情却透著一股子狂热和正气。
蒋瓛低下头,冷冷地看著他。
周衡扯著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出声:“下官罪孽深重!蒙太孙殿下不杀之恩,无以为报!下官听闻殿下推行新政,国库艰难。下官虽是一介微臣,也知忠君爱国!”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嘶吼道:“下官愿捐出所有家產!一分不留!全力支持太孙殿下新政,为国分忧!!!”
这一声怒吼,如同晴天霹雳,在詔狱的院子里炸响。
哭喊声瞬间消失了,所有官员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周衡。
捐出所有家產?自己抄自己家?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一直冷若冰霜的蒋瓛,脸色发生了七百二十度逆转。
他原本紧绷的嘴角瞬间鬆开,眼底的杀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沐春风、灿烂至极的笑容。
蒋瓛弯下腰,双手紧紧抓住周衡的胳膊,一把將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周大人!”蒋瓛声音洪亮,满脸讚赏,双手用力握著周衡的手上下摇晃,“好!好啊!还是你周大人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啊!”
周衡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颤声道:“这……这都是下官应该做的。为殿下分忧,万死不辞。”
“行!”蒋瓛大手一挥,当场拍板,“既然周大人如此忠心耿耿,本指挥使做主了!念你主动捐资,官降一级,留任观后效!若日后办差得力,未必没有重新起復之日。”
蒋瓛转过头,衝著身后的锦衣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身材魁梧的锦衣卫立刻出列,一左一右架住周衡的胳膊,但动作却破天荒地温柔。
“周大人,请吧?兄弟们这就陪您回府,去取您『捐献的银子。”锦衣卫咧嘴一笑。
周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双腿一软,就这么被两名锦衣卫半架著走出了詔狱的大门。
命保住了!官也保住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微风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剩下的四百多名官员盯著周衡消失的方向,脑海中轰然炸开。
就这么走了?!
捐钱,能活!
下一息,院子炸了。
“我!我也捐!下官把京城的三套大宅子全卖了,支持新政!”一名御史猛地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向蒋瓛。
“下官不仅全捐,还有族中祖传的八百亩上等水田!我一併做主,捐给新政银库!”
“指挥使大人!下官老丈人家里还有两尊纯金佛像,一併捐了!”
剎那间,四百多名平日里自詡清流、把银子看得比命还重的官员,如同疯魔一般,爭先恐后地往蒋瓛面前挤。生怕喊晚了半步,锦衣卫就不收他们的买命钱了。
蒋瓛站在台阶上,看著下方这群爭相“破產”的大明栋樑,嘴角勾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狂笑。
不费一兵一卒,不落半句骂名,便將这四百多家的家底榨得乾乾净净。
太孙殿下,真乃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