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造云子立正。“嗨!”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
中岛的掩饰太生硬了。松井手里,一定攥著比假钞更致命的东西。
中岛坐在办公桌后,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简报上“內袋被翻”那行字上面,拇指在桌沿磨了两下。
松井死了,东西也没了。
遗失的究竟是什么?
中岛拉开抽屉,把简报锁了进去。
76號,机要处办公室。
陆明辉坐在桌后。
桌上放著一份当天的《申报》。
顾云秋推门进来。反手锁死。
她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特高课把松井的办公室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有价值的线索。”顾云秋声音平静,“南造云子在里面翻了半天货运回执,没有找到她要的东西。做得乾净。”
陆明辉没有看她。
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
“我让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陆明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压抑的怒火,“我让你当一个对帐的秘书。你为什么突然变得张扬?”
顾云秋直视他的眼睛。
“当空气没人信。”顾云秋回答,“松井死了,我一个柔弱秘书还能安稳对帐,这本身就不合理。满铁专员的傲慢,才是最好的掩护。南造云子只会认为我在用身份压她。”
陆明辉把打火机拍在桌面上。
啪。声音很脆。
“你这是在引火烧身。”陆明辉盯著她,“南造云子本来只是怀疑,你今天这么一闹,她会像疯狗一样死咬著你不放。”
“那就让她咬。”顾云秋没有退让,“只要她盯著我,就不会盯著你。”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一辆卡车驶入76號的大院,引擎轰鸣。
陆明辉看著顾云秋。
她坐在椅子上,脊背绷得笔直,下頜线绷紧,嘴角抿成一条线。
陆明辉的左臂猛地抽了一下。
“你觉得自己很伟大?”陆明辉靠向椅背,声音没有起伏,“隨时准备牺牲?”
顾云秋没说话。
“我告诉你,不准。”陆明辉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如今,我是你的上级。没有我的命令,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顾云秋的眼睫毛颤了一下。
“南造云子去过梅机关了。”陆明辉收回手,“中岛没有下令抓你。知道为什么吗?”
顾云秋抬起头。
“依中岛的性子,十有八九觉得你今天发疯,是因为我们俩闹了矛盾。”陆明辉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他觉得你在吃醋,在立威。”
顾云秋愣住。
“这就是你的『傲慢掩护。”陆明辉站起身,走到窗前,“瞎猫碰上死耗子。中岛的臆想救了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