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宇这边,面对下属传来的消息,一脸震惊。
“你们说,是太子哥哥的人在追杀我?”
扬宇毕竟年纪还小,心无城府,即使极力控制心绪,仍然不免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红着脸庞,肩膀微微发抖着。
报来消息的下属心中也是一阵不忍,可毕竟要忠于职守,还是点了点头。
扬宇交握双手,白皙细长的手指全绞在一起,似乎要断了一般,仅仅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疼痛。下属急忙低下头,静静地立在一边,只听扬宇声音发颤地道:“再探。”
下属应声出门,扬宇只觉得周身一阵阵发冷,急忙敲打着墙壁。
逸飞听得敲墙之声急促,并不是事先两人约定的暗号,一步跨进房中。只见他倚着墙,恹恹地似乎没有生机,吓了一跳,赶上前去将他扶到床边。
连呼了几声,他才回过了神,抓住逸飞手,低声道:“我心口好疼,你的毒莫不是发作了……怎么这么难受……”
逸飞不假思索地将手指搭上他的腕脉,心中也是一阵惶急。
只消片刻,逸飞就回了神:“不对啊,我没有给他下毒,最近他身体也不错,怎么会有心口疼痛这样严重的症状?”
仔细号了一回脉,才放下了心。
眼下,扬宇并没有生病。
但这反常的表现,就是着落在他的下属报来的消息,才让他失魂落魄成了这个样子。
同时,逸飞也有些担心。毕竟此地是客栈,祥麟这些楚王下属,不可能将此地保护得铁桶一般周全。
若是走漏了什么消息,那些刺客再闻风而来,可是不好应付的。
将扬宇安抚定了,看他昏昏沉沉睡下,逸飞才走出房,招来一名王府侍卫,问道:“此地到锦龙都还有多远?”
侍卫回话:“按以前的走法,再走个两日,也就到了。”
逸飞沉声道:“你家主子不宜在外久留,你传话下去,明早天蒙蒙亮就动身赶路,两日并成一日,十万火急,越快到京越好。”
侍卫们虽不明他的身份,但见他平素与扬宇亲厚,想来是不敢得罪,躬身答应了。
逸飞回到房中,先左右观望,确认无人,才关紧了门窗,拿出银针为扬宇刺穴。
他并不着急探听秘密,反正人过留影,总有迹可循,不可擅自暴露。所以他为扬宇行针,并非是让他清醒,而是先令他平静下来,疏通经络,好好休息一下。
目下扬宇似乎只是心病,但心病累积也会拖垮身子,不可不小心谨慎。
扬宇在针灸之下心绪渐宁,睡梦中紧锁的双眉微微展开。
等到扬宇醒来之时,已是日上中天。
今天的马车格外颠簸,他不得不坐起身来,伸着懒腰,随手掀了一下车帘,不由得吓了一跳。
“怪道今日马车颠簸,原来跑得这样快!”
看到一边的逸飞躺在马车一隅,兀自酣睡不醒,扬宇心中好笑,伸手去推:“小易,小易,你这懒猪,我都醒了你却没醒。”
逸飞守了扬宇一夜又一个上午,彼时刚入睡不久,倦意正浓,皱着眉挥开他手,身子又蜷了蜷。
扬宇无聊,坐在车中回忆:
“怎么上的车,我怎生毫不记得?
“是了,昨晚有人来跟我说,是太子哥哥派人来袭,我就……
“真的是太子哥哥么?”
扬宇呆坐着,一边想,一边发愣。过了一会,只觉得鼻塞,低头一看,自己身前的席面已经汪了一滩水。
他抬头看看车篷,并没有漏啊,无意中伸手一摸脸,不知何时已经全是泪了。
“莫哭,这么大的人了,莫哭。”
扬宇一边想着,一边觉得眼前更加模糊,泪水又一串串地滴下来,索性放声大哭,听得赶车侍卫都一阵一阵鼻子发酸、眼睛发热,也哭醒了睡不多时的逸飞。
“太子哥哥,他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扬宇抽泣着说不清话。逸飞双眼酸胀,呵欠连连,在一边递上草纸,看他擤鼻涕,心里有些打鼓。
他近日来与扬宇一起行动,自然也多次一起遇袭。其中疑点重重,他虽然直觉不对,但还是没有理出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