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余从戎抱起两个炸药包,从阵地侧面滑下去,消失在雪地里。
战斗进入白热化。
美军第一次冲锋被打退了,丢下二十多具尸体。但很快,第二次冲锋又来了。这次更多,大约一个连。
子弹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不时有战士中弹倒下,卫生员冲上去拖下来,简单包扎,能动的又回到阵地。
伍万里在打机枪。他以前没打过重机枪,是临时跟雷公学的。后坐力震得肩膀生疼,耳朵嗡嗡响,但他咬着牙,扣着扳机不放。
“点射!点射!别他妈一口气打光!”雷公在他耳边吼。
伍万里松开扳机,改成短点射。果然好多了,打得也准了。他看到子弹在敌群里犁出一道道血线,看到人像麦子一样倒下。
原来杀人这么容易。扣一下扳机,一条命就没了。
他突然感到一阵恶心,想吐。但忍住了,继续扣动扳机。
突然,一声巨响从山下传来。不是炮弹,是炸药。紧接着,□□的呼啸声停了。
“余从戎得手了!”有人喊。
阵地上响起一阵欢呼。
但欢呼声很快停了,因为敌人第三次冲锋又开始了。这次,坦克上来了。
虽然成了瞎子,但坦克还能开炮。一发炮弹落在阵地前沿,炸出一个大坑。冲击波掀翻了一段工事,两个战士被埋在里面。
“救人!”伍千里冲过去,用手扒雪。
其他人也冲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人扒出来。一个还活着,一个已经没气了。
“他娘的!”雷公眼睛红了,抱起一捆手榴弹就要往下冲。
“回来!”伍千里一把拉住他,“你冲下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让坦克这么轰?”
伍千里盯着越来越近的坦克。距离只有一百米了,坦克后面的步兵黑压压一片。
他看看表:早上七点二十。
距离十点,还有两小时四十分。
“余从戎呢?回来了吗?”他问。
“没有,可能……”梅生没说下去。
可能回不来了。抱着炸药包去炸迫击炮阵地,生还的几率微乎其微。
伍千里沉默了几秒钟。
“平河,还能打吗?”
“能!”
“瞄准坦克履带。打不断,让它慢下来也行。”
“是!”
平河开始射击。但坦克履带是活动的,很难打中。他开了五枪,只打中一枪,履带哗啦啦掉下来一截,但坦克还能动,只是慢了。
“手榴弹,集束手榴弹,炸履带!”伍千里命令。
几个战士开始捆手榴弹,三个一捆,五个一捆。
“我去!”伍万里突然站起来。
“你去个屁!坐下!”伍千里喝道。
“我能行!我跑得快!”伍万里眼睛通红,“刚才那个是我老乡,我们一起参军的,他说好了打完仗请我吃炖肉……”
“这是命令!坐下!”
伍万里不动,直勾勾盯着哥哥。
就在这时,一辆坦克突然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