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在原地,眼圈有点红。
赵婶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线头。
“断线不怕,怕的是慌。”
“再来。”
女工接过线头,重新接上。
这次稳多了。
赵婶拍了拍她的肩膀。
纺纱间里十二台纺车同时转,嗡嗡连成一片。
棉絮在空气里飘,落在人的头发上。
赵婶的头发白了一层。
她伸手掸了掸。
工人增至三十余人。
院子里脚步声密度翻了一倍。
上工下工的时候,门槛都被踩得发亮。
中午打水要排队。
木桶在井边排成一排。
沈秀宁走过去看了一眼。
队伍从井台排到厨房门口。
有人端着木盆,有人提着陶罐。
以前井边从没人排队。
现在要等上一刻钟。
井轱辘吱呀吱呀地响。
沈秀文管三十个人的花名册。
结算日从前只用半天。
现在要从早算到晚。
她伏在案上,笔尖写得飞快。
算到一半,她停住。
沈秀宁端了碗水过去。
“怎么了?”
沈秀文没接水。
她指着名册上两行字。
“姐,名册上两个张巧儿。”
“一个签了东间,一个签了西间。”
沈秀宁接过名册。
果然是同一个人。
笔画轻重都一样。
“同名同姓,一个签了两个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