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佣人在门外轻声提醒晚膳备好,两人才起身,并肩走出书房。
走廊上,林舒念忽然轻声说:“姐姐,今天……开心吗?”
林砚秋想了想,说:“芦花很好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书也很好。”
林舒念听懂了。
她弯起眉眼,笑意从唇角漾到眼底,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晚膳时,一家人在正厅围坐。沈老夫人精神很好,席间讲起年轻时赏菊的趣事,惹得沈砚辞笑得前仰后合。沈正宏给两个女儿各夹了一块蟹粉酥,苏晚晴在旁边叮嘱“慢点吃,别噎着”。
热热闹闹的一顿饭,烟火气十足。
林砚秋依旧话不多,但神色比昨日自然了许多。偶尔林舒念凑过来跟她小声说一句“这个好吃,姐姐尝尝”,她便依言尝一口,没有拒绝。
晚饭后,众人各自散去。
林舒念陪着林砚秋走回二楼。在走廊分岔口,两人又停住了脚步。
“姐姐晚安。”林舒念说。
“晚安。”
林舒念转身走向衔月斋,走了两步又回头,像是想起什么:“姐姐,明天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林砚秋看着她,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肩头,将她温软的面容衬得越发柔和。
“都行。”林砚秋说,“你选的,都好。”
林舒念愣了一瞬,随即脸颊浮起浅浅的红。她抿了抿唇,努力压下嘴角上扬的弧度,声音轻轻的:“那……我明天还是早早起来。”
林砚秋微微颔首,目送她离去。
直到那道浅碧色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那头,她才转身推开自己卧房的门。
屋内依旧静谧,月光依旧清冷。
她在飘窗边坐了一会儿,手里还握着那本淡蓝色封面的散文集。翻开扉页,看着那行娟秀的字迹,指尖轻轻描过“林舒念”三个字。
窗外,衔月斋的灯亮了起来。
暖黄色的一点光,隔着庭院,落在她眼底。
林砚秋看了许久,才合上书,起身拉上纱帘。
洗漱,躺下,闭眼。
脑海中浮现的不是芦花,不是夕阳,而是那个站在逆光里、发丝被风拂乱的少女,眼睛亮亮地说——“以后每年秋天,我都陪姐姐来看芦花。”
夜色沉沉,秋虫低吟。
撷芳院的灯火熄了,衔月斋的灯火也熄了。
月光静静流淌,像一条无声的河,淌过整座老宅,淌过两个辗转难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