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太很难为情似的,忸怩了半天,反倒数落起王婆子:“家丑不可外扬,你这样大喊大叫,是想叫全天下都知道大少爷被戴了绿帽子吗?”
“二姨太,你不要血口喷人!”
“晨香,我在替你遮掩,你不要不识好歹!”
“都给我住嘴!”温老爷呼地站起来。厅堂霎时一静,温老爷胸脯起伏,冷冷地说:“晨香,我给你机会说清楚。”
主仆七八双眼睛,还有门外不知多少对耳朵,此时都安安静静地等着她。晨香问心无愧,可还是有些犹豫。
“我去见余老爷,是因为,是因为……”
王婆子催促:“快说呀!”
“是因为,我其实是余老爷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
安静又延续了几秒钟。
“噗!”
“哈哈哈哈哈……”
满堂大笑。温玉仁之前缩在二姨太身后不敢出声,此刻再也憋不住,拍着腿大笑道:“晨香,我还以为你多精明,没想到你撒起谎来这么没脑子,哈哈哈哈!”
晨香痛苦地闭上眼睛。之前之所以犹豫,就是怕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形。她也不是不知道撒个谎或许效果更好,也不是有什么诚实守信的精神洁癖,只是在这件事情上,她不想撒谎。
“我的确是余老爷的亲生女儿。”
温祖昌双唇紧抿,许久说:“把她给我关起来,关到肯说真话为止。”
两个家丁应声而上,绳子都是预备好的。晨香这回真的怕了,她不怕温家任何人,但余老爷危在旦夕,若是她被关在这里……她不敢想下去。
“温老爷,我没撒谎,求你放了我!你们放开我!”
情到急时力气大,两个家丁竟没能制服她。王婆子哪肯放过这用武之地?三人手脚齐上,终于把她按住,连嘴巴都捂得紧紧的。一根绳子勒进皮肉里,晨香眼角流下大颗眼泪,无声地喊:“玉和,救我!”
突然,她朦胧地听见他的声音:“你们放开她!”
身上的绳子竟真被解开了,晨香抬起头,果然看见他在她身边蹲下来:“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她闭上眼睛,睁开,再闭上,再睁开,眼泪止不住地就涌出来。她看着他,用力地摇摇头。
温玉和握住她的手,说:“爹,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全家上下只瞒我一个人?”
二姨太左右瞧瞧,关切地说:“玉和呀,那还不是你爹疼你。你这孩子重感情,偏偏这女人水性杨花,勾搭的还是我们温家的死对头,天晓得她在酝酿什么……”
“爹!”温玉和打断二姨太,就像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晨香自从进了温家工坊,功劳有目共睹,昨晚去余家也是事出有因,您要给她机会说清楚。”
“呦,瞧瞧这语气,一模一样的呢!”二姨太被他当众无视,就阴阳怪气起来,“事出有因,你可知道她的‘因’是什么吗?她说她啊,是余老爷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哈哈哈哈,我还是皇家流落在外的公主呢!”
温玉和看向晨香,晨香点了点头。他想了想,拉着她的手一起跪下。
“爹,这件事怪我没有及时禀告您,晨香她的确是余老爷的亲生女儿,我昨晚才和她一起见过余老爷。”
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几个丫鬟露出“大少爷是中了她什么蛊”的眼神。温祖昌面露失望,盯了他一会儿,说出话来却仍波澜不惊:“哦?是吗?那你帮我约余老爷见个面,如若果真如此,我们便是儿女亲家了。”
“没问题。”
“不行!”
晨香与温玉和脱口而出的话截然不同,这次连温玉和也诧异了。晨香痛苦地低下头:“那个,我爹昨晚突发急病,现在卧床不起,不能见人。”
厅中响起嗤笑声。温玉和惊讶地问:“怎么会这样?余老爷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就是昨晚突然病的。”
“看过大夫了吗?”
“看过了,大夫说不能受刺激,也不能见客。”
“噗!”温玉仁趴在椅子上,拍着椅背大笑,“哥,晨香,我谢谢你们,有你俩这出戏,我这一年都不愁没有乐子了,哈哈哈哈!”
“放肆!”温老爷雷霆一怒,温玉仁吓得一秒立正。
“把他们两个都给我关起来。”温老爷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肌肉颤抖,“分开关,一个一个地问。”
“不要啊温老爷,”晨香急道,“我爹还病着,我得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