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和挡在晨香前面:“爹,我们真的没有骗您,您派个人到余家一问就知道了。”
一个是老爷,一个是得宠大少爷,家丁在一旁比比画画的好为难。温祖昌气得鼻翼翕动,许久才说:“好!我今天就不关她。”
“谢谢爹!”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我们温家工坊的人,和你的婚事也一笔勾销!”
笑还没来得及晕开,温玉和闻言一惊:“爹,我这辈子非晨香不娶!”
温祖昌大概一年里受的气加起来,也没有今天多,他伸出一个指头,“好好”了好半天:“你非她不娶,就和她一起离开温家!从今天起,我温祖昌没有你这个儿子!”
怒雷滚过,整个正厅都静悄悄的。仆人们个个屏气凝息,眼皮都不敢抬。
扫地出门唉!大少爷唉!虽然听着很玄幻,但老爷可一向说一不二,况且这样的话他以前还从没讲过!
二姨太左右看看,喜笑颜开地来劝和:“老爷您快收起这些话,大少爷最孝顺了,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出卖温家的女人,和您这个父亲作对呢?大少爷,女人外面多的是,爹可就只有这一个,你要分清孰轻孰重啊。”
温玉和默然一会儿,跪在地上说:“爹,儿子不孝,惹怒了您,但我和晨香今天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我们真的没有骗您。”
一父一子,两双相似的眉眼在高屋大梁下对视,看得周围的人纷纷屏住了呼吸。
“这么说,你是选定了吗?”
“爹!”
“来人,把这个不孝子给我赶出去!你们听着,从今往后,温家没有这个人!”
家丁们扭扭捏捏地上来,为难地搓着手:“大,大少爷,要不您这边儿,这边请?”
温祖昌背过身去,温玉和凝视他的背影一会儿,默默磕了个头,站起来,牵起晨香的手大步走出去。
仆人们纷纷闪开一条路,有几个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出声。出了厅堂,迎面扑来一阵寒风,晨香被他拉着大步快走,下意识地回身,正对上温祖昌浓黑的目光。她想,他最气恼的应该不是她背叛温家,而是他最器重的儿子竟然背叛了他吧。
5
他们找了家西洋旅馆住下。晨香一直为温老爷最后的眼神耿耿于怀,劝温玉和还是回家去吧,生养之恩大于天。说完一边愧疚于自己的虚伪,一边紧张地看着他。
好在担心中的场面并没有发生。“你放心,我爹只是不相信我们的话,等余老爷的身体好一点,我爹和他见了面,误会自然就解除了。”
话说得轻松,眼神却骗不了人。晨香叹了叹,想起父亲的病,忧心又添了一层。
“当当当!”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晨香看向温玉和,从他眼中看到同样的诧异。
温玉和戒备地去开门,一开门人就怔住了:“余耀宗?”
晨香一惊,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上午回工坊收拾东西时,为了以备余家人找她,她特地给工人们留了旅馆的地址。可过了才不到半天……
余耀宗迅速进屋关上门,焦急地说:“温大少爷,你也在,真是太好了!晨香,你马上收拾东西,和温大少爷一起离开苏州。”
“你说什么?”晨香本以为会听到最坏的消息,没想到却听到这个,心里又升起期望,“爹怎么样了?”
余耀宗明显地顿了一顿,说:“爹的事以后再和你说,现在没时间解释了。你们现在就去码头,赶上哪班船就坐哪班,总之先离开苏州再做计议!”
简直不能更让人抓心挠肝。晨香抓住他问:“爹到底怎么样了?”
余耀宗痛苦地长叹一声,悲痛地说:“昨晚你走之后,爹服了药,本来已经好转,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那药里被人下了毒,今天早上,爹已经去世了。”
温玉和面露惊讶。晨香仍保持着倾听的姿势,像是没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
“我们已经报了警,我怀疑是家中仆人下的毒,”余耀宗噙着泪水说,“可警察调查的时候有仆人举报,说你案发前来看过爹,又和爹独处过,最有下毒嫌疑。”
温玉和凌厉地看向他。晨香却还是怔怔地:“你是说,爹已经去世了?”
“晨香,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余耀宗痛心地说,“可生死天定,爹生前最惦记的就是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不信,我要回去看爹!”
“你不能回去,现在余家全是警察,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又没有毒害爹!”晨香哭喊道,“那个举报我的仆人是谁?他才是凶手!我要和他当面对质,问他为什么要害爹!”
她抓着余耀宗的衣袖拼命摇晃,温玉和把她拽过来,护在怀里,想想说:“余少爷,晨香虽然情绪激动,但话却有几分道理,那个诬陷她的人才最有嫌疑,不能从他身上着手调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