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赵远柱再问,乐凡纵身一跃,落到了院中。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新房门前,不带犹豫地推门而进。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气味——蜡烛味、汗味,还有一股特别的腥甜味,混在一起,浓郁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你是云雨宗的弟子?”
乐凡走进去,坐到凳子上,看着跪坐在床上用被子遮住身体,一脸惊恐地望着他的新娘。
“云、云雨宗?”
怜儿怔怔地重复了一遍,眼中的惊恐越发浓郁。
她裹紧身上的被子,蜷缩着往床角退去,像是根本没听明白乐凡在说什么。
“公子,你究竟是谁?为何闯进妾身的新房?”
“相公他、他突然昏过去了,妾身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最后,她眼圈一红,泪珠沿着脸颊滚落下来。
配上那副衣衫凌乱、受惊过度的模样,当真是让人我见犹怜。
换做不知情的人站在这里,恐怕早就已经把乐凡当成了闯入他人新婚燕尔的登徒子。
乐凡却只是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装得不错。”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酒里没有迷药。
钱掌柜也不是被药物放倒的。
“公子在说什么,怜儿真的不懂,你再不走,我就要叫人了。”
怜儿拼命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妾身只是邻县普通人家的女子,承蒙钱老爷看得上将我娶进来做一房小妾,若是公子想要钱财,梳妆台前的那些首饰尽管拿去,只求你不要伤害我们夫妻。”
“普通女子?”
乐凡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昏迷不醒、面如死灰的钱掌柜身上。
“普通女子可不会在行房之时牵引男子体内的精气,更不会把那些精气沿着脉络收进自己体内。”
怜儿的哭声微微一顿。
这点变化虽然极其微妙,且很快又被抽泣声掩盖过去,却没能逃得过乐凡的耳朵。
“方才你施展的,应该是阴阳采补的修行法子吧,而这一法子最出名的便是,云雨宗。”
乐凡的声音并不大,却让房中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钱掌柜虽然沉迷酒色,身子虚了些,可毕竟正值壮年,就算一时欢愉过度晕了过去,也不该面如死灰、脉若游丝。”
乐凡想起自己在唐白秋闺房中晕倒过去的场景,心中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脸颊。
“他不是累晕的,是被你采干了。”
怜儿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凌乱的乌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房间里只剩下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
一点青光从屋脊上升起,在钱家大宅上空炸开。
那是风羽宗弟子传讯用的信号。
赵远柱总算没有因为刚才看到的香烟场面而忘记正事。
怜儿望了一眼映在窗纸上的青光,脸上的柔弱与慌乱一点点消失了。
她抬手擦去泪水,再抬起头时,那双原本清澈怯弱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