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鸡蛋味的东西,扔了多可惜。
她又摸了一块,这回学聪明了,先用手捏成小碎片,再一把捂进嘴里,慢慢磨。
嘴角沾了一点蛋壳碎末,白白的,伸出舌头一卷,舔得干干净净。
后视镜里,丁谷铭其实瞥见了一瞬,表情贼兮兮的,他只当赵兰兰在偷偷吃鸡蛋。
心想:我又不会跟你抢。
赵兰兰浑然不知,美滋滋地嚼完了第三块,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仙宫的鸡蛋壳,嚼起来也比大福村的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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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公,这个嚼起来脆甜脆甜的。好吃!”
眼前的小男孩,穿着一件长长的大褂子,腰间用茅草胡乱打了个结,黑瘦黑瘦的,瞧着身量不过三岁光景,话倒说得利落。
此刻他正捏着一截白生生的茅草根,仰着脸朝旁边的男人炫耀。
旁边的男人也穿着一件褂子,满是补丁,补丁摞补丁,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没有应声,只抬眼望了望远处,同行的人早四散去山里找吃食去了,没人看得见他们。
他低头看着那个还在啃茅草根的小东西。
这是个好机会。
只要轻轻一推,这小东西就完了。
河就在旁边,水位不算高,可淹死一个三岁的娃娃,绰绰有余。
他咽了咽口水。
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杀人,他还是头一回。
“给你~”
小男孩把手里的短截茅草根塞进他手心,抬头看了看他不太高兴的脸,想了想,又举起手里那根更长的,认真保证,
“叔公,这段我留给阿爹阿娘,下次阿宝再给你挖更甜的。”
男人握着那截茅草根,眼眶忽然有些酸涩。
家里老的少的,都当他死了。
分家时,爹娘把他那份留给了大哥,让他跟着大哥过。
他原先住的屋子,被娶亲的大侄子占了去,铺上了厚墩墩的新棉被。
大哥倒没赶他走,可大嫂嫌他瘸,嫌他吃白饭。
年景好的时候,他帮着下地干活,每顿还能有一碗稀的。
可地里绝收以后,他但凡张口吃点喝点,就能听见她在灶房里指桑骂槐,好像他多吃一口,她儿子孙子就得少活一天似的。
后来他索性也不回去吃了,靠着从赵兰兰家弄来的水和玉米碎,混了大半个月。
没人找他,也没人惦记他。
他活着,但没人觉得他该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