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第一个疑点!”
屏幕上并列展开三份二十年前的公务审批页,版式、签章、落款时间近乎一致,却藏着极细微的偏差。
“八人中有四名干部,火灾当夜的会议签到笔迹高度重合,并非本人书写,是同一人代签批量补录!”
“而且所有补录公文的页边距、行距、油墨深浅完全统一,是同一台老式打印机、同一批次办公耗材批量输出。”
“不是巧合,是统一连夜补档洗白!”
沈越瞬间精神一振:“能确定代签人身份吗?能不能顺着这条线锁定圈层执行者?”
苏晓指尖快速操作,随即摇头:“不行。年代太久,老式打印机无设备编码,当年办公耗材无溯源记录,代签笔迹刻意收敛了个人笔锋,刻意无特征,属于极致专业的无痕伪证。”
第一条突破口,刚出现,立刻封死。
办公室气氛再度沉落。
周凯摩挲着手里的老旧笔记本,沉声开口:“果然是层层设防。顶层动手,干净到不给底层留半点痕迹。看来我们之前的思路错了——盯着顶层嫌疑人本身,永远挖不出漏洞。”
所有人默认。
柏深指尖轻叩桌面,节奏沉稳,飞速重构逻辑链,推翻此前所有侦查重心。
“推翻前情。”
“放弃逐一排查八名顶层人员。”
“他们是最终获益者,也是最干净的洗白层,不会留下任何直接线索。想要撕开黑网,必须往下切。”
“查执行层。”
“能统一代签、批量补档、操控基层存档、连夜洗白公务记录的人,不是顶层高官,是依附圈层、负责落地擦尾的专职执行者。”
林砚安微微抬眸,浅灰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赞许,语调轻柔补充:
“柏队长说得没错。”
“高位者永远只负责布局,从不负责收尾。二十年无数次封口、抹痕、清线,必然存在一个固定收尾团队,专门处理所有阴暗善后,伪造所有合规假象,清除所有隐患痕迹。”
“这个团队,才是整张黑网最容易崩裂的缺口。”
话音刚落,沈越的电脑突然弹出一条紧急联动预警。
“柏队!市局技侦队刚刚筛查到一条异常轨迹!”
“二十四小时前,一名无业中年男子,多次在江屿遇害的安和居民区巷口徘徊,刻意避开监控死角,行为极度诡异。”
“更关键的是——此人二十年前,任职城郊福利院基层文员,专职负责公文整理、档案录入、会议签到存档!”
所有人瞬间抬头。
福利院公文存档专员。
专职做台账、做签到、做档案、做纸面合规的人。
完美对上他们刚刚推断出的「专职收尾执行者」身份。
“名字。”柏深声线微沉。
“秦文。”沈越语速极快,调出人物档案,“四十四岁,二十年前任职福利院行政文员,大火后立刻离职,彻底淡出体制,无固定职业,无社保流水,近二十年人间蒸发一般,生活轨迹干净得不正常。”
“太干净了。”周凯眼神锐利,“普通人二十年无稳定工作、无固定收入,根本无法在汀洲立足。他能安稳潜伏二十年,必然有人长期供养、长期兜底。”
“是圈层养的专职擦尾人。”
线索终于从茫茫迷雾里,扎进第一个实实在在的落点。
“立刻传唤秦文。”柏深起身,西装下摆利落收势,气场瞬间沉冷,“即刻落地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