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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市局审讯室。
惨白灯光自上而下,照亮狭小密闭的空间,空气凝滞冰冷。
秦文坐在审讯桌前,身形佝偻,眉眼浑浊,看着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市井中年人,面容沧桑,神态松弛,甚至带着几分老实怯懦。
从外貌、气质、谈吐,看不出半分危险感。
沈越主审,周凯旁听。
“二十年前,你任职城郊福利院行政文员,负责档案录入、会议存档、公务签到?”
秦文点头,语气平淡无害:“是,年轻时候的工作,很多年了。”
“福利院大火当夜,四名顶层干部的会议签到,是否是你统一代签补录?”
问题直击核心。
秦文神色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淡淡笑了一下,坦然承认:“是我。”
一句干脆利落的承认,让审讯室内几人微微意外。
太顺利了。
顺利得反常。
不等众人追问,秦文主动开口解释,逻辑通顺、语气自然、毫无破绽,提前堵死所有质疑。
“当年体制不严,基层经常代签补录,很正常。几位领导当晚确实有临时公务参会,太忙来不及手写,让我们基层统一补录存档,属于常规工作,算不上违规,更谈不上犯法。”
一套说辞,完美合规、完美合理、完美无懈可击。
沈越立刻追问:“既然是常规工作,为什么大火之后你立刻离职、隐匿行踪、二十年彻底消失?”
秦文垂眸,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沧桑:“福利院烧没了,岗位没了,只能换活路。这些年在外打工糊口,颠沛流离,谈不上隐匿,就是普通人过日子。”
滴水不漏,态度端正,配合度极高,看似全然清白。
监控观察室内。
柏深与林砚安并肩而立,透过单面玻璃,静静看着审讯全程。
苏晓盯着同步采集的微反应数据,低声分析:“心率平稳、呼吸规律、无躲闪、无焦虑、无刻意伪装应激反应,生理指标全部正常,看起来完全是实话实说。”
“难道我们判断错了?他真的只是普通基层文员,当年代签只是常规工作?”
这一刻,此前所有精准推断,似乎全部站不住脚。
第一层推论,全面推翻。
所有人的判断,看似全部失误。
唯独一直沉默观察的林砚安,轻轻摇了摇头。
他镜片下的浅灰眼眸,静静锁住审讯室内神色温顺的男人,轻柔语调,带着穿透人心的冷透笃定:
“不是没错。”
“是他的伪装,已经练了二十年。”
“他不是临时撒谎。”
“他是二十年如一日,活在谎言里。”
柏深侧眸看他。
“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