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哭了。
眼泪从通红的、褪着大片干皮的脸颊上流下来,浸进了白色的酒店枕套里,形成了一块深色的水渍。
鼻腔里全是酸涩的鼻涕,喉咙口堵着一团又酸又烫的东西。我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哭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想妈妈。
我想她抱着我说“妈妈在呢哪儿都不去”。
我想她在我头发里画圈圈说“乖”。
我想含着她的乳头吸甘甜的乳汁。
我想让她告诉我那个市长什么都没干过。
我抱着枕头,蜷缩在酒店的双人床上,哭得满脸都是眼泪和鼻涕和晒后修复凝露混在一起的黏糊糊的液体。
窗帘拉着,空调嗡嗡地响着。
十二月南半球的夏天,圣地亚哥的傍晚,一个被晒得满脸褪皮的、二十来岁的大男人,在酒店房间里抱着枕头哭得跟个小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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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
圣地亚哥市中心另一处高端私人会所。
顾婉馨坐在会所二层的VIP包间里,手里端着一杯智利产区的赤霞珠。
她今天换了一套装扮。
深酒红色的丝绒修身西装,内搭一件黑色的低领V字真丝衬衫,领口开到了胸口上方三指的位置,白玉般的锁骨和胸口上缘的一小片肌肤在黑色真丝的衬托下莹润到发光,深邃的乳沟在V字领口的最低处若隐若现。
丝绒西装的腰部收得极紧,把她盈盈一握的蛮腰勾勒出一条让人屏息的纤细弧度。
下身是一条同色系的深酒红色丝绒九分锥形裤,裤型合体,紧贴着她丰满浑圆的蜜桃肥臀和修长丰腴的美腿,在丝绒面料特有的光泽下勾勒出每一寸曲线。
脚上蹬着一双酒红色的尖头细跟高跟鞋,鞋跟大约十公分,漆皮鞋面的酒红色和丝绒西装的颜色完美匹配。
鞋跟是银色金属的针跟,从鞋底直直刺向包间深色实木地板的地面。
黑色超薄丝袜从九分裤的裤脚下方露出一小截,贴着她白玉般的纤细脚踝泛出幽深的油润光泽。
乌黑的秀发今天放了下来,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在丝绒西装的深酒红色衬托下格外乌黑。
脸上化着精致的商务晚宴妆,凤目上扫了一层深棕色的烟熏眼影,嘴唇涂着和西装同色系的深酒红色哑光口红。
嘴角那颗美人痣在深酒红色口红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铂金镶红宝石的项链挂在白玉般的粉颈上,红宝石的深红色光芒和深酒红色的丝绒西装交相辉映。
包间里坐着五六个男人。
有穿着军装的、肩膀上扛着金色肩章的智利军方高层。
有穿着考究西装的、戴着金色袖扣的当地矿业寡头。
有穿着黑色皮衣的、手指上戴着大金戒指的地方实力派人物。
还有一两个穿着深色西装、看起来像政客的中年男人。
她坐在这群男人的正中央,端着红酒,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和他们谈笑风生。
她的声音在西班牙语的语境下听起来格外迷人——中国女人特有的柔和发音和西班牙语滚圆的大舌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包间里的每一个拉丁裔男人都竖起耳朵的异国磁性。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勾着,凤目弯着,嘴角那颗美人痣在深酒红色口红的衬托下随着笑意上移,催情体香被控制在了一个极低的浓度——低到只是让这些男人在不知不觉中对她多了一分好感,多了一分想要靠近的冲动,却又说不清原因。
她谈的是接下来的矿业布局。
大区的大型铜矿收购计划。
矿区基础设施的升级改造方案。
和当地军方合作的安保协议。
和地方实力派协调的利益分配框架。
每一个话题她都应对自如,逻辑清晰,条件精准,该让步的地方让半步,该坚持的地方一寸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