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起勇气的追问,换来的也许是心知肚明的绝望。
可小孩子不明白这样的感觉该怎样描述,只是很害怕。
胆战心惊的,又渴望得到一个真实的答案。
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常絮语牵着弟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攥紧他的小手往前走。
路过门诊部,楼下站着一个白大褂医生,握起的拳头暴起青筋,语气急躁的打着电话。
看到脸,常絮语愣了愣,是宋舒珩。
“延延,你在这边等等,姐姐遇到了一个熟人,去说句话。”
“好,那姐姐你要快点回来”
“乖。”
走过去时,宋舒珩已经挂了电话,在原地生闷气,脸色阴沉的像欲将骤雨的乌云。
“宋医生?”
宋舒珩反应过来,张望了下,在侧面看见了常絮语,目光呆滞了一瞬,“絮语?”
常絮语笑,走过去。
“谢谢你啊宋医生,我妈的事,麻烦你了。”
当时宋舒珩还在省外出差,要做一个很棘手的手术,之后还要参加学术座谈会,当时倪海燕突然病了,宋舒珩利用休息时间半夜飞了回来,帮了不少忙。
一直没有机会,今天终于碰上了面,于情于理,她都该当面道谢。
“害,小事”
宋舒珩摆摆手。
他也知道,常絮语母亲的病不是很乐观,这点忙肯定是要帮的。
“哈哈哈,其实你刚刚过来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跟我打听易”
脱口而出的话像来不及拧上的水龙头,哗哗往外淌。宋舒珩意识到说错了,狠狠地拍了拍嘴,“呸呸呸。”
常絮语眨眨眼,有一瞬的疑惑,“yi”什么?
“没有没有,就是来道谢宋医生,你如果方便的话,我请您吃顿饭吧。”
闻言,宋舒珩连连摆手:“真的不用,那什么,我也忙,经常出差,一会还有台手术呢,絮语你真的不用客气哈!”
见宋舒珩这样推辞,常絮语也不好强人所难。
“嗯,那好,不过宋医生这份人情我欠下了,以后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事尽管说,出钱出人也好我一定尽力。”
她浅浅一笑,低眉,微微鞠躬
不知道是不是见了常延延的缘故,倪海燕今天的精神特别好,因为病痛瘦脱相的面颊上挂起笑来,晚饭时连苹果都多吃了半个。
就是常延延不太好,看见母亲这个样子,小孩心里一时间接受不了,扑进母亲的怀里大哭,临走时双眼还是红红的,像肿起来的两个大灯泡。
日子逐渐变长,天黑的越来越晚了。
炙热的火烧云将天地晕染作浓橘调,掩盖住一些人脸上的阴郁,带走一些疲惫,又散来一束温意。
前些时候靠着袁梓胥的关系,常絮语在线下接到了实体油画的订单,五幅,出的价不低,有人看得起,她当然没有拒绝的念头,登时就开始创作,对方让她今天晚上送到卡兰迪酒店,说要布置婚礼现场。
一星级顶奢,又在市中心,能用得起这样的地方举办婚礼,难怪出手阔绰。
常絮语叫了一辆拉货的车画运走,自己则带上常延延坐地铁赶去。
到了地方,给订画的人打电话叫人来搬,电话另一头对接的是订画人助理,那人叫她稍等,说老板会亲自去接应。
常延延在长身体,刚吃了晚饭,又饿了,常絮语牵着他的手,在一边的烘焙店里给他买了一个热狗。
“快快,把这个搬到这里,动作麻利点!别磕碰了!”
几个工作人员搬着婚纱照展架,小心翼翼地在一个女人的指挥下移动步伐。
常絮语往前走了走,侧目,在看到那张婚纱照后,手里的便利袋直接掉在了地上,里面搁置的糕点和纸巾在落地的那一刻发出“啪”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