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扑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从沙沙变成了沉闷的、越来越厚的、棉被般包裹着整栋建筑的重感。
风从门缝挤进来,被我们的身体筑成的防御墙挡在外部,不能前进分毫。
我的后背能感觉到垫子下面冰冷的地面透过海绵层一点一点往上渗的冷意,但胸口和腹部对着的三个女孩,却像三枚并拢排列的小太阳,各自在释放着不间断的热量。
我的身体僵硬得如同铁板。
不敢动弹分毫,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生怕惊扰到怀里这片脆弱的安宁。
但同时我的心脏正以我自己都快要承受不住的速度狂跳,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和一层更薄的校服,苏棣的脑袋就贴着那颗狂跳的心脏。
她知道,她什么都听见了。
"叔叔,你心跳好快。"
苏棣在黑暗中没有抬头,只是把侧脸更紧地贴在我的左胸口上,耳廓不偏不倚地压在心脏的位置,听了几秒钟。
"好快,我都数不清楚,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没有。"我撒谎了。连我自己都不信的谎。
"骗人。"苏棣把耳朵换了个角度,改成耳廓向下压在胸骨上,这样能更清楚地捕捉到心跳的振幅,"跳得快代表紧张,紧张代表在乎。叔叔在在乎什么?"
我一时间语塞。
苏棠在后面吃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幕布里,听起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雪。
随后她的手指在我腹部轻轻挠了两下,隔着衬衫的布料,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从肚脐出发,往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同步扩散。
我猛地绷紧了腹部肌肉,听见苏棠用调皮的、因为刚刚从疼痛中恢复还带点沙哑的气声说:"叔叔,你的肚子好硬,像搓衣板。"
姜晚这时候翻了个身,面朝我们侧躺着。
她用肘撑起上半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抬起另一只手,把手背贴在我的额头上。
那一刻她的呼吸离我极近,我能闻见她口腔里残留的茉莉花茶的味道,还有她自己身上那层淡到几乎闻不到的、只有早上洗过脸之后才会有的洁面皂味。
"陈老师,您在发烧吗?"
"没有。"我又撒了一个谎。
"我觉得您很烫。"她把手指从额头移到我的脸颊,指腹轻轻地沿着颧骨滑到下颌,将我的脸轻轻掰向她的方向。
我们之间只隔着一个苏棣的头顶,但她的目光越过第三个人的存在,准确地锁住了我的眼睛。
那个动作里没有任何故作的挑逗和性的暗示——她就是纯粹在做她的标准操作流程:用手背量完体温,再用指腹量第二遍。
但问题在于,当她用指腹再次确认我的皮肤温度的时候,她的指腹在我颧骨的高点上停顿了大约两秒钟。
两秒钟,不是一个护士该有的停顿节奏。
这两秒钟把"例行检查"改写成了"我也想碰你"。
我的身体在这两秒钟里不可遏制地发生了反应。
苏棣是第一个感知到的。
她调整睡姿的时候,膝头隔着裤子碰到了某个不应该在这个环境中出现的、坚硬而发烫的突起。
她先是愣了一下——我能感觉到她的膝盖在碰到之后定住了大约一秒钟。
然后她仰起脸来,在昏暗中找到了我的眼睛,嘴角浮起一个我此前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狡黠而了然的笑容。
那种笑容里有意外,有得意,又有一点调皮的成就感。
她没有躲开,反而更加紧密地把整个身体贴合了上来,将脸重新埋进我的胸口,用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的、气若游丝的声音说:
"叔叔,没关系的。我们愿意的。"
"我们"。
又是"我们"。
每一次在关键节点上,从她嘴里蹦出来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我们"。
苏棠也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