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琳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她缓缓地、用一种仿佛生了锈的机器般的、极其缓慢的动作,转动了她的脖子。
当她的侧脸终于暴露在你们的视线中时,小雅忍不住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怎样惨白的脸。
所有的血色都已褪尽,只剩下如同上好瓷器般的、冰冷的、脆弱的白。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布满了细小的破口,原本鲜艳的口红早已被泪水、汗水和口水弄得一塌糊涂,斑驳地印在毫无生气的唇瓣上。
而那双标志性的、曾经光彩照人的紫色丹凤眼,此刻却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毫无波澜的死水,空洞、麻木,找不到一丝焦距。
她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目光,只是虚无地、没有目的地,落在了房间地毯上那繁复华丽的花纹上。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不带任何情绪,也听不出任何起伏。
“……嗯。”
一个字。
一个字,承认了那个恶魔为她编织好的、完美的谎言。
一个字,将她自己,彻底地、永恒地,钉在了这根布满了铁锈的、名为“耻辱“的十字架上。
房门“咔哒“一声,在身后重新合拢、上锁。
那声音,像一把巨大而又无形的断头铡,轰然落下。它斩断了沈若琳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斩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名为“希望“的、虚无缥缈的游丝,将她彻底地、永恒地,囚禁在了这座由屈辱和绝望构筑的、华丽的牢笼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灯投下的昏黄光线,无声地勾勒出两具剪影——一个,是高高在上、如同品鉴着自己杰作的魔鬼;另一个,是僵坐在椅子上、背影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破碎的祭品。
那个矮小的身影,缓缓地、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令人作呕的优雅,踱步到了沈若琳的身后。
他没有出声,只是将他那小小的手,轻轻地、仿佛情人般温柔地,搭在了她那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冰凉僵硬的肩膀上。
沈若琳的整个身体,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击中,猛地一颤!
那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从那片麻木空洞的混沌中,被硬生生地拖拽了出来,重新坠入了这个充满痛苦和折磨的现实地狱。
“呵呵……呵呵呵呵……”
一声极度压抑的、介于哭泣和狂笑之间的、扭曲的笑声,从她的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她那挺得笔直的脊梁,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一般,轰然垮塌。
她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一片在寒风中即将零落的枯叶。
她哭了。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饮泣,而是压抑了太久、积攒了太多恐惧和绝望之后的、彻底的崩溃。
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从她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眼眶中决堤而出,穿过她的指缝,滴落在她那件早已变得肮脏不堪的黑色礼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代表着悲伤的水痕。
“了不起,了不起啊……我的琳阿姨……“那个恶魔的声音,在她耳边幽幽响起,不再是伪装出的天真童音,而是带着一丝病态的、欣赏的沙哑,“你刚才骗他们的时候,那副样子……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啧啧,真不愧是影后啊,连我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呢。你说,如果奥斯卡有个‘最佳受害者表演奖’,是不是非你莫属啊?”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剧毒的、细长的银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沈若琳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里。
她不理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崩溃中,用这无声的、剧烈的颤抖,宣泄着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痛苦。
“怎么?不说话了?“他似乎对她这种纯粹的悲伤感到了一丝不悦。他绕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那张看似可爱的脸,仰视着她,紫色的瞳眸里却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的邪光,“我辛辛苦苦地帮你圆谎,让你在你的心上人面前保住了那点可怜的、一文不值的面子,你连一声‘谢谢’都不跟我说吗?我亲爱的……小母狗阿姨?”
他伸出手,用那根刚刚还在她小穴里疯狂搅动的、沾满了她体液的手指,粗暴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正视着自己。
“看着我。“他命令道,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
沈若琳被迫抬起头,那张被泪水和汗水冲刷得一片狼藉的、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之下。
她那双空洞的、盛满了泪水的紫色眸子里,映出了他那张狞笑着的、恶魔般的脸。
“你不是说……要补妆吗?“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诡异,愈发变态,“来,我帮你。”
说着,他竟然站起身,拉开了自己那件滑稽小西裤的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