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老虎干活。”
白额放下拳头,胸膛微微起伏,声音里夹杂几分委屈:“你……你这人,莫不是看见了人家强壮外表下,那颗没人懂的寂寞之心啦?”
卢衍郑重点头:“看见了。”
义姑娘觉得自己若今日不瞎,明天也会主动瞎。
随后虎妖合规陪练场顺势挂牌,白额要叫“白软软爱的铁拳小黑屋”,卢衍严词拒绝,理由是保护客户身心健康。
次日晌午,新贴告示牌挂出:试营区意外伤亡,最高赔付灵石一千。
乌鸦妖们主动请缨,下山分发漫天广告传单,消息便这样长着翅膀飞进驿站与茶水铺,散修们把告示翻来覆去看半天,讨论那个“赔付灵石一千”,随即有人接了一句:“以前这地方最出名的服务,是进去了不必自己走出来。”
四下沉默,众人齐齐往山门方向看了一眼,没人上前当第一个吃螃蟹的。
卢衍坐在牌下嗑瓜子,对身边的沈奕道:“师弟,咱这项目缺个信用背书啊。”
沈奕正低头看书:“何意?”
“若能有一位端方清正,剑心无尘的仙门首席能出面担保,散修们定然趋之若鹜。可惜,我只是个没号召力的废柴。”卢衍吐掉一片瓜子壳,幽幽道,“话本里,这会儿站出来的,定是沈师弟这般人物。”
沈奕合上书,沉思片刻:“确实。”
有些人果然不必哄,只要事情本身合乎道理,他自己就会走进去,还嫌你坑挖得不够规整。
沈仙君面无表情,字正腔圆,借着扩音符宣读道:“沈某以监察人身份见证。黑水岭不主动伤人,真伤照契理赔,赔付规则如告示所列,细则以登记契约为准。”
声音传出十里,山下的散修驿站炸开了锅。
“沈奕?问剑峰那个沈奕?他人在黑水岭?”
第一批散修潮水似的涌上来,卢衍甚至以为要开打了,结果人家是来朝圣的。
有男修瞋目欲泣,隔着几丈地便长嚎道:“沈首席!能被您见证,小道便是倾家荡产,也绝无怨言!”女修们手帕香囊下雨似的往沈奕怀里塞,说什么灵石不重要,主要来支持正道和平事业。
还有人当场呈了首情诗,字迹端秀,典故密集。
沈奕接过来,翻开看了一会儿,拿笔把里面的用典错误一个一个给批注了,还给对方。
那名散修捧着满纸批注,面色复杂。
卢衍在旁默默在账上记了一笔:沈首席今日附赠改稿一次,价值待估。
人群越聚越多,将沈奕围得水泄不通。卢衍瘫在藤椅上看着那片混乱,心里有几分说不清楚的东西。他镇场子的核心资产被这般热络,总觉得哪里亏了,亏在哪里又说不准。
隔着人墙,沈奕的目光越过无数狂热的视线,精准地看向他。那目光清冷如旧,却平添了些说不出的局促与求助。
卢衍转头看天,佯装不知,由着他自个艰难地从人群中抽身,静立到藤椅一侧。
“沈师弟这人气,当真教人眼热。”卢衍笑道。
沈奕静静地打量他一番,平澜无奇地答道:“师兄若觉得眼热,不如找点正事做。”
一沓厚若砖头的错题集,结结实实地砸在藤椅扶手。
“今日课业,抄五遍。”语调清平,但报复的意味藏不住。
卢衍手里的那把瓜子,瞬间失去灵魂。
幸而那刚支开的张虎妖合规陪练场,开业即暴火。
洞口挂着横幅:正规化陪练,不伤性命,三日不突破,全额退款。
散修们入场时,白额正光着膀子,系着粉色护腰,徒手将一头死鹿撕成两半。
他转过大脑袋,虎躯一震,夹着嗓子抛出一个媚眼:“小哥哥们,先做热身运动哦。”
散修们齐齐后撤。
卢衍一本正经地补充售后:“这是黑水岭独家精神防御法,先破恐惧,再破境界。”
三日后,那些交了灵石的散修当真信了这番邪说诐辞,虎妖白额天赋异禀,能把人揍得怀疑人生,又刚好留下一口突破境界的真气。消息传开,预约火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