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底下传出闷闷的叹息:“……卢道友,今夜恕我失仪。”
卢衍忍俊不禁,拿开枕头,将他揽进怀里:“谁让你按着书本来。行,剩下的,师兄教你。”
沈奕被他箍在怀里,脸上还挂不住,死活不肯作声。
卢衍抬手拢住他的乌发,指尖沿着他的耳廓轻勾,将那缕发丝别过去,温声道:“别怕。”
“我没有……”沈奕硬邦邦地反驳,尾音却带着颤栗。
“嗯。”卢衍动作里带点纵容,嘴唇沿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滑过去,“那你别抖。”
沈奕的头微微向后仰去,露出一段修长的颈项。倒像一块被人凿开一道缝的玉璧,内里藏着的滚烫东西,那原本瓷白的皮肤,登时浮出一层粉意,从颈侧一路洇向耳后。
卢衍附在他耳畔,一句接一句地慢慢哄。那些他平日用来讨价还价的伎俩,全用来拆沈首席的防备。
沈奕的呼吸渐渐急促,此刻那向来笔直的脊背,却活像被人抽去了撑柱,一寸一寸地软了下去,端方的姿态渐渐碎成满地的瓷片。
“如何?”卢衍伏在近前,低声笑道。
沈奕没答,咬着唇。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潭的眼眸里此刻蒙上一层水汽,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投下一小片阴影。他还想撑一句“尚可”,两个字刚起了个头,就被一个更近的贴近逼了回去,散成一声破碎的,带着哑意的轻颤。
“……你,且慢些。”他终于泄了气,嗓音里带出几分毫无防备的委屈。
这语气出来,卢衍忽然觉得这笔账更算不清。他把人往怀里搂得更紧,低头吻住沈奕:“我知道。”
沈奕埋进他颈侧,眼泪毫无预兆地淌下来,像是那道早就该决堤的口子,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塌下去的地方。他没有再推开,反倒攥紧了卢衍的衣襟。
窗外夜风渐止,屋宇之内,唯余下两道交叠的喘息。
次日正午,沈奕从驿站踱出。步子比往日短一截,踩得极轻,似乎脚下是薄冰。
义姑娘眼睛在他身上打了个转:“沈仙君今日这走法……是崴了?”
“练剑,腿乏。”
“哪一路剑法?”义姑娘斜睨着柱子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卢衍,“这般伤腰骨?”
祟山君远远捋须叹气,扭头便走,背影写满“老夫什么都懂”。
沈奕正要反驳,卢衍已晃悠着从柱子后出来,脸上那股得意劲儿溢于言表。
“莫急。”他凑在师弟耳边低笑,“昨夜那一套剑招,师兄今夜还可以再练一遍。”
同一日,另一处高阁。
案头搁着黑水岭近来的净灵署回禀:妖王俯首,产业渐兴,竟还传出要立什么“共治会”的荒唐话。
看信的人扫了一眼,随手撂下,未再看第二遍。
“由他闹去。”他呷口茶,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闲事,“棋盘早就摆好,玄衡的小少爷,一个躺惯了的纨绔,翻不出这张桌子。”
茶面微晃,映出一张平静无波的脸。
“我等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