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兰倚捏住高嵘的袖子晃了晃:“高嵘你带我出去旅游吧,好不好?我想去英国伦敦玩。”
他低头请求的模样脆弱又漂亮。高嵘看见他雪白的脖颈,心软了,温声说:“好。”
高嵘的效率总是很高。池兰倚前天说要出发,高嵘今天就安排好了一切行程。
在出发前,他们又在家里做了一次——反正有私人飞机在,他们也不必去赶某个准时的行程。
临走前,高嵘捏了一把池兰倚的大腿:“终于长肉了。”
“你在说我胖吗?”池兰倚问。
高嵘忍不住笑着蹭池兰倚的脑袋:“哪有,我夸你变健康了呢。以你的身高,你至少还得再长20斤,才算健康体重。”
池兰倚只瞅高嵘,不说话。法国的七月初阳光灿烂,他却还是穿着长袖,像是很怕冷似的把皮肤缩在织物之下。
他们一到伦敦,就有安排好的地陪来全程服务。池兰倚一路上昏昏欲睡,只有在游览时还有点兴致。他站在街边,询问地陪每一栋建筑的历史。
高嵘不说话。他只站在旁边,温柔地看着池兰倚和地陪闲聊,好像被难得的阳光照亮的不只是穿着黑色丝绸衬衫的池兰倚,还有他的整个世界。
今天伦敦难得地天晴。高嵘看着健康的池兰倚,想着正在进程中的池家收服计划,又想着听从了母亲的话、最终屈服了的巫樾,觉得他手中攥住的,正是他的一整个世界。
接下来他想做什么呢?当然是通过ANI项目把池兰倚推出去,让池兰倚去巴黎时装周,让池兰倚的独立品牌响彻世界。他会用整个镜桥资本做池兰倚背后的靠山,直到池兰倚的名字,比镜桥资本的名字还要大。
还有结婚。他会和池兰倚结婚的。他会在巴黎为池兰倚戴上他的求婚戒指,又回长岛、回曼哈顿,把他们在巴黎的誓言又说一次。
这就是高嵘想过的收复失地。
这就是高嵘觉得他这一生该有的模样。
池兰倚问地陪:“那家糖果店里有什么限定的糖果吗?”
“有的,最近有一个伦敦桥限定和一个伦敦眼限定,把糖果做成建筑的模样。买回去送人很合适呢。”
池兰倚“哦”了一声,而后,他向高嵘走来:“高嵘,我想去那家店里买下东西。”
“让秘书帮你去买。”高嵘毫不迟疑地说。
池兰倚鼻子皱了起来。他撒娇似的摇摇头:“我不喜欢,我想自己去买。”
高嵘看见糖果店就在旁边,于是也不要求跟进去,只是道:“好,我在外面等你。”
池兰倚笑笑。他捏捏高嵘的手,手指很细,也很凉。
“好。”他轻声说,“你等我出来。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什么惊喜?”高嵘问他。
池兰倚抿唇笑,只是用那双湖泊般的眼睛看着高嵘:“你等会儿就知道啦。”
池兰倚转身进入店内。高嵘站在店外,还在想那惊喜是什么。那一刻,他很相信,池兰倚要独自一个人进去,一定是因为准备了什么好东西给他。
时间在钟表盘上一分一秒地滑过。几对游客进入糖果店,又有几对游客出来。
池兰倚始终没有回来。
高嵘无法保持冷静。他对地陪说:“你进去看看。”
想了想,他又抬脚,自己进去。
糖果店里铺着绿白地砖,各式甜品琳琅满目。地陪说的那两个限定款也正在玻璃货架上。
只有池兰倚不知其踪。
高嵘走遍了店前店尾,他以为自己会疯,可他实则非常冷静:“查监控,找人去查。”
顿了顿,他又说:“池兰倚在英国没有朋友,他跑不远。”
想想池兰倚可能去哪里呢?在英国隐姓埋名地黑下去?不可能。坐飞机回中国?也不可能。
高嵘后来得知,陈珂早就在知道池兰倚的八卦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的几个朋友。这些八卦早晚会传到穆柔的耳朵里的。
高嵘来不及阻碍这件事的发生。但他在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时又隐隐希望,池兰倚和家人之间的矛盾,能促使池兰倚早点下定决心。
所以回中国是不可能的。池兰倚不会跑回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下。那么,池兰倚又会去哪里呢?
高嵘在长椅上坐了很久,想了很久。那一刻,他被巨大的恐慌侵袭了。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有人拐走了他的池兰倚,有人要伤害他的池兰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