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的手机在茶几上响了,语音播报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支付宝到账,一千二百元。
“现在我不是你的客人了。”
苏棠看着他。
他站在按摩室门口,羊绒衫领口歪着,头发乱得像刚起床。
脚上还穿着她的灰色拖鞋,脚趾露在外面。
手机还捏在手里,屏幕还没灭,支付宝的付款成功页面还亮着。
“你花了钱。不做按摩。”
“对。”
“然后现在因为你不是我的客人了,所以你可以说了?”
“对。”
“那你说。”
陈默把手机锁屏,放在旁边的柜子上。他往前走了一步。按摩室不大,这一步把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从两米缩短到了半米。
“我想亲你。从第三次按摩就想。”
“第三次?”
“就是你按错第四肋间隙那次。你的拇指在乳头下方水平偏高了大概两厘米,我看了你在解剖学上的错误,然后决定不告诉你。因为我他妈也想让你按错。”
他的声音在说这句话时没有任何律师的从容。最后那句粗口是用气声压出来的,像是在法庭上承认了一个明知有罪的指控。
苏棠没有后退。她的眼睛对着他的眼睛,她的锁骨在壁灯下投出一个小小的阴影,她的呼吸让那条银链子在两道锁骨之间轻轻晃动。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只想维持专业关系。因为我怕说了之后你再也不让我预约。因为我不想换按摩师。”
“还有呢?”
“因为我上次在你这张床上勃起了两次。第一次我用呼气压下去了。第二次,我翻过来的时候忘了用毛巾。”
“我看到了。”
“……我知道你看到了。”
苏棠往前走了半步。
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她能闻到他羊绒衫上的气味,洗衣液的淡香混着精油的檀木尾调。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额头上,温度比她预想的要高。
“那你现在还想亲吗?”
他低下头。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苏棠首先感觉到的是他的手。
他一只手托住了她的下颌,拇指扣在她耳后,四指贴着她的后颈。
力道和她做枕骨牵引时用的几乎一样,但这个姿势不是按摩。
他的嘴唇比她预想的要软。
他的舌头探进她嘴里时带着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是来之前嚼过的口香糖。
她父亲也嚼薄荷口香糖,上庭前必须嚼。
这个念头在意识边缘闪了一下就灭了,因为她自己的手已经抬起来攥住了他羊绒衫的前襟。
羊绒又软又厚,她的手指陷在里面,攥住了一团毛衣和他的体温。
他的另外一只手从她腰侧滑到后腰,隔着亚麻衬衫贴住她的骶骨。
那个位置他知道,他用被按摩的方式记住了她身体的对应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