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长阶中央缓缓走下,停在君为楚身侧三步之外。那距离很微妙,不近到亲密,也不远到生疏,偏偏能让所有人都看出他们之间那点不该有的旧痕。
“秦掌刑何必为难他。”江浔道,“君仙尊一向心软。”
秦照夜冷声道:“江浔,住口。”
江浔没有看他,只看君为楚。
“本座都认了,君仙尊却不肯替玄清补这一句。”他语声温凉,字字像落在薄冰上,“是怕说得太重,伤了本座的心?”
君为楚眼底微动。
容却在阶上骤然抬头。
洛闻笙也听出不对。江浔这话太刺,却刺得太准,像故意把所有目光引向他们之间那点旧情,让玄清失望,让魔族安心,也让君为楚再无从替他说话。
秦照夜握剑的手背青筋浮起,“你以为把他锁在楼上观礼,再拿旧情作践,便能抵过罪名?”
江浔淡道:“旧情?”
他似笑非笑地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殿前诸人听清。
“秦掌刑说得好。若没有旧情,他今日何必站在这里,替一个魔头讲规矩?”
玄清弟子中有人脸色发白。
君为楚静静看着江浔。
江浔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那眼神冷得近乎残忍,可君为楚知道,他是在把自己推开。把他的每一次沉默,都推成旁人眼中的偏袒;把他的每一句迟疑,都推成不清不楚的旧情。
如此一来,玄清不会再信他能公正作证,魔族也会以为江浔仍能拿他做局。
江浔惯会这样。
越是想护,越要把话说得像刀。
君为楚袖中指尖慢慢松开。
“你不必如此。”他说。
江浔眼底的光轻轻一晃,又很快冷下去。
“我如何?”
“你知道。”
江浔看着他,片刻后道:“本座不知道。”
本座二字,比方才所有嘲讽都更远。
秦照夜不再让他们继续说下去。他向前一步,剑意随步而起,霜色从红毯上铺开,直逼君为楚腕间的锁灵环。
“君师弟。”他道,“你若不能言明缘故,便只答我一事。江浔是否以此环制你灵脉,禁你离城?”
这个问题避无可避。
锁灵环是真的,禁制也是真的。君为楚若否认,便是在众目睽睽下说谎;若承认,秦照夜这一剑便再无回旋余地。
江浔目光微沉,“秦照夜。”
秦照夜没有看他。
君为楚抬起手,袖口滑落,露出那只锁灵环。环上细纹在秦照夜剑意下亮了一瞬,像冰下游过暗红的火。
他道:“我留在此处,自有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