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夜眼底最后一点温度沉了下去。
“你仍不肯作证。”
君为楚没有答。
玄清弟子里方才出声的人怔怔看着他,像有什么旧日敬仰裂开,却又不敢真让它碎得太响。
廊下魔族长老们的神色却松了些。
他们望向江浔,又望向君为楚,像终于确认了什么。一个不肯指证旧徒的玄清仙君,一个当众以旧情相刺的魔尊,无论真相如何,于诸部而言,都足够成为可利用的软处。
江浔自然也看见了。
他唇角轻轻一抬,“秦掌刑,听清了么?他不肯。”
秦照夜道:“他不肯,不代表你无罪。”
“本座方才认过。”
“我不信你的认罪,也不信你的辩解。”
“那你信什么?”
秦照夜缓缓拔剑半寸,“我信剑下查证。”
霜色骤然一亮。
洛闻笙脸色微变,“秦师叔!”
这一声刚出口,秦照夜的剑意已掠过红毯。它并未真正斩向江浔,却被锁灵环上残存的封纹牵住,像寒霜碰上烧红的铁。
君为楚腕上一冷。
锁灵环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那声音太细,几乎被风声盖过。可江浔骤然变了脸色。
君为楚低头,看见锁灵环内侧浮出一道细缝。裂纹从环纹边缘慢慢爬开,像冰面深处生出的第一道暗线。一缕被压了许久的灵息从裂处渗出,清冷如月,只一瞬,又被更深的黑红纹路缠住。
长明殿前的灯火齐齐一暗。
江浔一步上前,扣住君为楚的腕。
那动作快得近乎失控,快到连他自己都忘了此刻有多少人在看。
君为楚抬眼。
江浔指腹冰冷,力道却极稳。他盯着那道裂纹,眼中方才所有冷嘲都褪尽,只剩一瞬压不住的慌。
殿廊深处,红绸无风自起。
长明殿下方传来一声低沉阵鸣,像沉睡的巨兽被裂开的锁灵环惊醒。魔族诸部同时抬头,秦照夜剑锋未尽归鞘,洛闻笙脚下的阵线也随之亮起。
江浔仍扣着君为楚的腕。
片刻后,他像终于想起自己身在何处,慢慢松了些力。
可已经迟了。
所有人都看见了他方才那一瞬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