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脚步一顿。
雪落在他肩上,慢慢化成水,顺着衣纹往下渗。
他没有等。
孤月峰到太清殿的路并不长。
可回去时,江浔觉得那条路像被人悄悄拉开。山道两侧松枝压雪,偶有玄清弟子结伴经过,见他脸色苍白,想上前问一句,又被他眼底那点寒意止住。
他走得不快。
胸口的冷意却一步重过一步。
快到偏殿外时,容却从另一条小道跑来。
他披风没系好,显然是听说太清殿出事才匆忙赶来。看见江浔,他脚步猛地停住。
“江浔?”
江浔抬眼看他。
容却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脸色。
不是受伤后的白,也不是练剑耗尽后的冷,而像整个人从一场雪里走出来,身上没有血,眼底却空得厉害。
容却上前半步:“你怎么了?”
江浔道:“没事。”
这两个字太快。
快得像早已练过很多遍。
容却皱眉:“太清殿里出什么事了?我听见清心镜碎了,是不是他们又拿你说事?”
江浔没有答。
他越过容却,继续往前走。
容却伸手去拦,指尖刚碰到江浔袖角,江浔便停了。
容却也停住。
那一瞬,江浔没有甩开他,也没有看他,只低声道:“别碰。”
容却的手僵在半空。
他听得出这不是嫌恶。
更像江浔此刻浑身上下都被什么冷东西覆住,任何一点靠近都会让那层冷壳裂开。
容却慢慢收回手。
“你听见什么了?”
江浔终于看向他。
那眼神很淡。
淡得像太清殿前被踩过的雪,表面干净,底下却已经混进泥水。
“听见该听的。”
容却心口一沉。
“谁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