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拍了拍小柳的肩膀。
“她现在有情绪,你先让一让。真想结婚,就别什么话都顶回去。很多时候,女孩子说你赚得少,不一定只是嫌你穷,可能也是害怕以后日子不稳。”
小柳抬头看我。
“可我要是一直达不到她想要的呢?”
我沉默了一下。
这问题我回答不了。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一个男人到底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够。
够体面,够安全,够让身边的人不被外面的世界吸引。
最后我只能说: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人心会变,但你不能先把自己弄垮。”
小柳点点头,没再说话。
我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叫住我。
“师傅。”
我回头。
小柳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你和嫂子……是不是也挺不容易的?”
我愣了一下。
他很快补了一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嫂子现在越来越红了,你们压力应该也挺大吧。”
我看着他年轻而疲惫的脸,忽然笑了笑。
“是啊。”
我说。
“都不容易。”
走出办公室后,我站在走廊里停了几秒。
身后的门没有完全关上,我能听见小柳重新戴上耳机,开始拖动时间线。剪辑软件里素材被切开的声音很轻,像某种被反复分割的人生。
我忽然想,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奇怪。
所有人都说要爱,要稳定,要一起过日子。
可到最后,衡量一个人的,好像又总是房子、收入、资源、位置。
物欲横流。
谁都站在水里。
区别只是,有的人还以为自己站在岸上。
就像《了不起的盖茨比》最后那句,“于是我们继续奋力向前,逆水行舟,却被不断地推回过去。”
晚上八点半,冰茹照常有直播。
我没有直接去演播室,而是先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会儿。
总台夜里的灯光很亮,亮得没有一点温度。
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耳机线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台本、对讲机、咖啡杯,每个人都显得很忙。
世界杯专题已经成了这段时间频道里的重点项目,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种紧绷的兴奋。
我走到直播现场外时,正好能从侧面的监视器看见冰茹。